总是在学习停下的时候想家。或是漫步于长廊的某个间隙,或是在无边无尽的梦里,或是象现在,悠闲地喝着绿茶,心思温良。
父母、姐姐和姐夫,奶和爹,虎子,姑妈,这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父母自不用说,想到他们的受苦就忍不住落泪。姐姐身体长期不好,最近为虎子又四处奔波,让我心里也好生牵挂。姐夫为人厚道,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家里,让姐姐和虎子的生活过的非常幸福。很多时候,他还要周转于父亲的脾气和母亲的软弱之间,异常地辛苦。虎子越长越大,特别惹人喜爱。如今,我对他的期望已不仅是称为一个优秀的学生,而且是将来比我有更美好的前程。虎子从小在我们如此完美的爱里成长,性格更健全,一定会做的更好。
姑妈的病让我担忧。去年突发脑溢血以后,她的思想和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但越是这样,姑妈的心反而越发地慈祥了。我知道,这里有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本能的自卑和羞愧,但更多的,却是生命自身向内的力量。想到姑妈日渐苍老的额头,我知道,她只是早早地来到了一个人的老年。如今,她的心思完全堆积在她亲人身上,奶奶,姑爷,小星和金霞,当然,也许还有我,华平,她认为那些重要的人。我理解姑妈,如今要在更为简单和单调的日子安顿自己,一定比过去更为艰难。但现在啊,他的子女至少让她感到骄傲!而我,一个被她抚养长大的孩子,也至少愿意以同样真挚的感情去回报过去那些深深的情感。正月和暑假的时候,我们已经能更多地坐在一起聊天,她也更加地尊重和喜欢我,让我感到很欣慰。每逢离别,姑妈总是要在饭店里招待我。我和姑爷在喝酒,她就在一旁静静地望着,极少说话。偶尔抬头望去,姑妈的眼色是那样的凝重,不经意间就已是点点的泪花。
在梦里,常梦到舅舅。有时候,甚至一夜要梦到数次。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舅舅去世已经快两年了,但这个阴影仍盘亘在母亲的心里。她总是在打电话的时提到舅舅,刚一提及,就已是满眼的泪水。妈妈的心地是那么的柔和,而舅舅那么突然地离开更是沉重地打击了她。我记得,舅舅刚出世的那个冬天,我匆忙地从北京赶回去,到家已是深夜。母亲和父亲在街上等我。天降大雪,父亲的车子不能带我们,于是和母亲一起在雪地里走。我们走的很慢,很慢。一路上,母亲就只是哭。她的脸,那么的醋黄,眼睛深陷了下去,但她还是哭。我想安慰她,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静静地听着她说,默默地流着眼泪。雪地里,月光落在我们的身上,四周那些熟悉的村庄,完全的沉寂着。
前几日,母亲在电话里又说到舅舅。说是表哥的老婆最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母亲说,要是舅舅还在,他该多么高兴啊。我说是啊。舅舅生前,爱的就是热闹。哪家有什么喜事,他一定是嚷着大嗓门地来回溜达。但如今,本是最让他高兴的事情他却无法看到。舅舅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上去烧香。雪地里,我看到的只是一面厚厚的棺材。冰冷的地里,我和表哥表弟跪着,拨着风中的篝火。那一次,才知道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自古生死两茫茫,泥土里,恁是我们哭红了眼睛,把雪跪出水,舅舅仍是睡在棺材里。
在梦里,我的舅舅也总是在那里。他从没有死,但不再说话。在梦里,我常常和舅娘有说有笑地在一起,但突然传来舅舅的死讯。一遍遍地,我温习着舅舅的死亡。
年少时,是外公外婆的死。那时候,我和姐姐从连云走到外婆家,心里忧伤但说不出缘由。只是随着姐姐,缓缓地走在悠长的河滩上。河里的水一直在流,静静落下汩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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