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得大热的《建国大业》演员国籍事件,因一票中国演员外国国籍的曝光,上演了一出啼笑皆非的闹剧。不禁假想,叫嚣“卖国贼”的网民中,若手头有一次变身“第一世界”国籍的机会,有几个能经得住“诱惑”?私欲也好,逃税也好,如果一个国家的国民,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做出“福利”的“优选”,那么该反思的应该是个体、群体,还是领导者?
在《南京!南京!》放映现场,对日本演员骂“八嘎”的观众,他想表现的又是何等热忱?爱国?还是因无力把自己处在“优等”的位置,借“谩骂”发出无力的宣泄。如果是这样,事件背后映射的,那就只是国民的“自卑”。这自卑若有条件转化成傲慢,他将等同于帝国主义的“侵略动作”,但自卑若加剧,则会演变为类似 “恐怖分子”制造“恐怖事件”的眼红举动。
一友人说:自汶川受灾后,我对日本人的印象即改观了。于是他开始学日语,盼渡日留学。我好奇:你之前对日本人印象如何?如果因为侵华的残酷印迹,把这个族群视作“魔”,而恰好在你困难时“魔”又向你伸出援手,你就崇它为“神”,你的原则跟判断标准是什么?你忽略的,是“军国教育”对一代人心理畸形的影响,你是把日本当做“个体”在看,而不是一个由“不同个体组成的群体”。你忽略了,人性根本排除一切“政治思潮”的最质朴面。
同样,崔**女士的一篇《荒腔走板的南京南京》,滑稽得也让人哭笑不得。文章中,崔女士不解:一群充满朝气的年轻小伙子,怎会匹配残酷的侵华事件;不解:面对拉贝的走,难民为何要下跪不舍;不解:长时间优美的侵略军祭祀场面的用意;甚至把汉奸的转变视作“改头换面”,把角川的自杀误读成“灵魂救赎”。抛开文章中所谓艺术角度与电影结构学说,仅从她的一段话:“他们(抵抗者)需要做到慷慨决绝、义无反顾,不能有一丝一毫人性的软弱,不能有一丝一毫对于生命与这个世界的留恋,‘人性’的空间不是给他们准备的。”不难看出这篇文章秉承的社会主义“旧的”意识形态中一贯自娱自乐的作风。崔女士的义愤填膺,竟像极了一个谐星:宋祖德。
《南京》的漏洞无需细述,只是崔女士的观点实无说服力,让人不禁质疑她是否懂得逆向思维?关于祭祀场面,当侵略者在我们的国土欢腾起舞,他们眼里坚定的信念,或貌似坚定的信念,就像希特勒制造的崇拜,我们该作何感想?而真正引人反思的,是陆川接受采访时讲的一段幕后花絮:日本击鼓手跟中国群众演员起冲突时,日本演员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护住鼓手。那一举动所体现的,决不是斗殴的冲动,而是他们对非物质文化的重视跟保护。认为陆川是亲日派的观众,同一些当代青年发表出“南京又拿大屠杀说事”的荒谬言论,这两种不同层面的声音,在某种程度上几乎一样——就是“愚昧”。愚昧,还不承认自己愚昧;没文化,还要用“脏话”来充分展现自己的没文化。因此当国土受到侵略,才涌现出数不胜数的“汉奸”,和敢怒不敢言的受压者。我们毫无反抗能力。
文化意识的落后,导致过去的被压迫,当代人的行径荒谬。抵日者在日企商店埋下炸弹,殊不知伤及的都是中国公民;抵法者拒入家乐福,但很快又回归大批购物者行列;一个人指责另一个穿着印有日文衣服的人,也许指责者对国家的贡献甚至远远落后。我们有热忱,却并不团结。人意识不到自身的缺点跟弱点,就将长期处于历史的迷茫位置,面对强权也只能指手画脚,面对欺辱只有措手不及的惶惑。
这好比被禁止的“体罚教育”,也好比官方新闻始终报喜不报忧的做法,实际是消磨了青年的斗志,消磨了人的防患意识。老一辈台湾女艺人方芳在一次访谈中说:中国能有这么强盛的今天,正因为我们挨过打。但是,我看到的新一代,却是日益剧增变得“自私”、“自我”,忘记了“谦让”与“节俭”的传统美德,不能承受丝毫打击。同理,宝岛灾民若以倒盒饭为荣,这种“井底之蛙”的“垮掉”也会成为一种必然。
还有一种荒谬的热忱,名曰“和谐”。它屏蔽掉所有的“恶”,只让人看到“真善美”。在这套理论中,好就一定是彻底的好,坏就是十恶不赦的坏,那么“和谐”难道是无爱无恨的和谐?当我们无爱也无恨了,我们拥有的就只是麻木。人大多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也不曾发扬功绩,自然没有定位可言。崔女士文章中所谓“毫无道理的牺牲”,实际就是《南京》真实的还原,对寻常百姓的还原,每个时代中被那个时代磨麻的平民。不难理解,《南京》那段祭祀场面的警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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