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鼓浪屿,晨登日光岩
一、露营之事
2008年6月16日,我终于实现了去夜宿鼓浪屿、晨登日光岩的愿望,只不过不是原定的陌生人,和我一起去的,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我仅用一个风代替他的名字)。有人告诉我日光岩7点前上去是免费了,尽管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半价,不过我的确认为,值了!
这是一次非常“窘”的露营,比起我以前那些疯狂的流浪和冒险行为,这一次,被我遥远的同学称为“浪漫的告别”的露营,实在窘透了!
帐篷、防潮垫、睡袋,这是我们所有的装备。10点钟到达菽庄花园旁边的沙滩时,园子的管理员正在驱赶那些不愿离去的人。我们坐在沙滩上聊天,聊到12点钟才决定洗洗手搭帐篷。接下来的事情让人哭笑不得。
菽庄花园旁的洗手间正在重建,夜色中只看得见“公共厕所”的白色大字。我晃着手电筒朝黑乎乎的林子深处走去,没有找到那里能让我们“方便”一下。我记得日光岩上应该有的。和风一起背着笨重的行装走上黑暗的楼梯,我们只看见了日光岩紧锁的大门,整个鼓浪屿正在安睡。我心里有点着急,倒不是因为我很急,我担心他很急,却又不敢开口问。估计他的心和我一样紧张,我们往回走,在地图旁找到了几个洗手间的位置,决定去其他地方碰运气。左转,洗手间的两扇门紧锁着,没有任何水龙头;再往前走,到海上花园酒店前面,看见第三间厕所,它的命运一样,大门紧锁。我们心底清楚了,现在没有一间厕所是开着门的。
然后,有点滑稽的事情出现了。我们听见了青蛙的叫声,风说有青蛙就肯定有水。我看见酒店门前的那个小商品市场,以前从没注意到,我们怀着那种不可名状的期望进去,居然看见了室外的水龙头。风把东西放在地上,洗了脸,我找到了水池,池边开着白色的花,在夜色中妩媚动人。青蛙的叫声响成一片,某一只被惊醒了梦的狗正在不远处象征性的叫了两声。我洗了脸,冲了脚,然后回去草地上扎帐篷。
帐篷被淋了雨,湿的,更要命的是一个支架断了,够4个人的大帐篷怎么也撑不起来,耷拉着四壁,让空间无比的压抑和狭小。铺好防潮垫,把睡袋扔进来,整理了一些东西。风说他要洗脚。我把自己的凉鞋让给他穿,看着他远去,然后我跳出帐篷,躲到树后,在黑暗的阴影中干了一件蛮荒时代的事……
4点中被一群狂欢的人吵醒,他们在海边大叫,我浑身发痒,被虫子咬得再也睡不着,天空开始变亮,我们定了5点的闹钟,侧过身,我假装继续睡觉。脑海里翻腾着我最后一个关于鼓浪屿的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那个要陪我去娜雅的人,到底在哪里?
收拾好东西,帐篷被露水弄得更湿了,重重的。我们朝日光岩走去。看见了售票处空无一人,心中正在高兴。谁知在大门口被拦了,让我们买票。我一脸惊愕,7点以前不是免票吗?保安大哥拿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7点前半价,7点半后全价。我总是慢半拍,让风掏了包,这个结果让我郁闷了整整两天。我本来想去日光岩寺看看,风说他不是信佛的人,然后我回避了这个问题,往上走,找到了洗手间,洗脸,漱口。
沿着石阶往上,人造的一线天看上去很虚伪,我们到了一个小亭,爬上台阶,到了大石头上,远方的朝霞正放射着金黄的光芒,鼓浪屿正逐渐醒来。在石头上停了1分钟,我们继续往上爬。百米高台一下子就到了,有三个早起的老人正在上面健身,精神矍铄的样子。我有点恐高,站在厦门所谓的最顶端不敢往下看,一切却尽收眼底。太阳已经升起来,洒着耀眼的光,鼓浪屿沐浴在清晨炫亮的日光中。红顶白墙的房子此刻更像童话中的宫殿。海对岸的厦门岛,层密的高楼一大片延伸,我和风曾经讨论过一个小岛上居然住了100万人,那么多房子像大自然洒下的某些直立的东西一样落在这个岛上,如此神奇!嘉庚楼在远处,红白相间的颜色看起来如此温馨静谧,又无比的简练活泼。我一遍遍重复着对这个城市的宣言,我想大喊:厦门,我如此爱你!
但我停住了。日光岩上有无数早期的虫子飞来飞去,要的我两条腿出现了无数个红点,6点半的太阳晒在身上,扎得皮肤生痛。我们沿着另一个楼梯下午,在树荫下吃了早餐。风吃得很少,他说他低血糖,难怪这么瘦。我有一瞬间对自己无比好的胃口感到非常讨厌。
小路旁的相思树上有一些小毛虫,风走在前面,赶走了这些虫子,我们看了中秋博饼雕像,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再值得努力去看的,确切地说,是我认为他心里肯定希望早点回去,他正准备为第二天骑自行车去广州烦恼。尽管我心里很期望能多留一会儿,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他除了西林的大门。
终于找到了水水说的“babycat私家御饼屋”,可惜太早,7点,鼓浪屿的店门还没开,只有上班族匆匆的脚步移向码头。我们几乎赶上了最早离岸的船,7点半回到学校,给我的室友买了饭团作为没有实现带回饼屋的饼的补偿,洗个澡睡觉。大概10点被惊醒,外面滚滚的雷声,下着瓢泼大雨。
如果真有天意,这就是天意。我想。我曾经在鼓浪上寻找来一起露营的伙伴,因为连绵的雨放弃了,我直到15号中午才决定碰碰运气。感谢风,他帮我实现了我去日光岩的愿望。
二、我用这样浪漫的方式向你们告别
我们都清楚这一次旅行,或者这一顿晚餐的含义。告别是迟早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没有哀伤,没有愁绪,我们将那些将会让人掉下眼泪的所有东西统统打住。
我发现我15号做得最多的就是告别:下午5点,在湖明路口,和相处了两周的小女孩告别,期末考试后,她将开始新加坡之旅,而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老师,从此被取消了她的老师的称谓;6点回来,和MJ相遇,我们一起吃我们之间“最后的晚餐”。他将去深圳创业,我的故事,还将在厦大书写下去。8点,和风去鼓浪屿露营,我们在这个岛上,用一种被我遥远的朋友称之为的“浪漫”,为大学四年的友谊做一个总结。他说他后天骑自行车去广州,不确定哪一天回来。我们彼此清楚,友谊是一种绝对的自由,只有牵挂,没有阻拦;我们也清楚,当我们重新回到对岸,大学就真的结束了。谁也说不清,我们会不会再相遇;又如何,我们会在哪里相遇。
3个月没来鼓浪屿,竟然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我们要露营的地方:菽庄花园沙滩。10点。听见管理员驱赶院内滞留的散步的人,我们相视一笑,像有某种默契,在沙滩上扔下帐篷的背包,坐下。周围有很多人围着大圈做游戏。我们聊天,从相识聊到现在,从他的爱情聊到我的,从成就到遗憾。他一直在倾听,我在诉说。
风说他大学的遗憾是没有好好学习,我告诉他我的遗憾是没有将我的社团办起来,大三没有努力学习,直接导致我没有获得校庆奖学金。说不定,他有扁我的冲动。哈哈,两个人大笑。对一个没有获过任何奖学金的人谈这样的遗憾,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吗?我问。他笑。没等他回答,我便告诉他,我一直都在尝试,广告公司,设计公司、咨询公司、媒体等不同的单位,我都试过了,可我还是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所以2天前,我向厦门国贸、德润行投了简历:我正在等待回音。我相信某一天,我总能找到我想要得。他说我的想法跟他高中的一样,他说他会热爱他选择的工作,他说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自己的心一直在游离,不安定,也因为我没有真正面临工作。某一天,一切都会顺其自然的。
他说了那些离他远去的亲人,那么平静,真的像再说别人的故事。恩,有时候应该是这样的,有些人远去了,流了太多的眼泪也将他们追不回来。他们不会因为我们的眼泪我们的思念回来的,活着的人唯一可做的,就是让自己幸福。我说我还是无法坦然奶奶的去世,因为她辛苦了一辈子,没有看到我们成功,没有看到我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她走得太年轻。2005年,想必她刚60岁吧。我无法释怀,像我的爱情一样无法放开。有一段时间我已经我重生了,可另一天我发现我在自欺欺人。
风望着对岸的灯火,海浪向我们涌卷过来。他问我一个很古老的问题,如果现在有人掉在水里,你会去救吗?我说,我不会游泳,我肯定不会去救的,我会找人帮忙。生命没有贫贱之分,我不能赔了自己的命却救不回来那个落水的人。他微笑,说这才应该是正确答案,是只有少数人支持的正确答案。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去救,可他们都错了,他们救的结果是两个人都送了命。要相信自己,不能随波逐流,大多数认为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我在2月选择的离开,是被别人支使着的,我的思想,我的身体在那个时候都不由自主,不属于自己。可是现在,所有的都是现实了。世界没有永恒,现在就是现在。
我想起了前几天看的书《马语者》,有几句话印象深刻:
“最深层次的痛苦,它是由相互愧疚交织而成的,是受伤的心灵用来惩罚那些他们最爱的人的。”
“我想,永恒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一长串的此时此刻,你所能做的只是努力过好每个此时此刻,别为过去的此时此刻或下一个此时此刻过于烦恼。”
我写以上的文字,写给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毕业,离开,我们互相祝福,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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