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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9 11:3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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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

情感

家庭

 

    男人很有钱。

 

    男人常常不回家,回家的时候也总是很晚,他会说,我在外面忙事了。偶尔,他会轻轻吻她一下。

 

    她叫眉。眉从很年轻的时候就习惯站在窗前,她看楼下的玉兰树,只有一棵,

    夏天来到的时候,树上缀满白色的花朵。

 

    眉长得相当好看。男人说,你什么都不用愁,就只待在家里,你是我的花朵。

 

    眉曾经有很多梦想,她梦想在衰老之前去跳回舞,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做舞会上的皇后,但男人不喜欢她去,说,放段音乐,在家里跳吧。

 

    眉曾经是一个喜欢描眼影的女孩。喜欢穿咖啡色的衬衫,白色的超短裙。那个时候男生们都说她很美,她就冲他们笑笑,抛几个媚眼。

 

    别的女孩都谈过恋爱,眉没有。别的女人都找过情人,眉没有。比她老的女人都有情人家的钥匙,眉没有。有情人家钥匙的女人偶尔见到她,都笑,眉眉,学学我们。

 

    男人疼她,男人想讨她的媚眼。眉给他。男人说,只给我自己,可不许随意抛给别人啊。在眉乱抛媚眼的时候,男人是最后一个接到的,他长得矮,接到一个媚眼很是困难。

 

    眉给男人的媚眼,慢慢的就变成了表演。后来就懒得抛了。

男人不常回家,回家的时候总给她带礼物,一个戒指,一个手镯,一条项链,哄她开心。

 

    眉烦了。有一次冲男人喊,我戴给谁看啊。

男人不断地变换房间的颜色,眉喜欢红颜色,他就把房间由白变红,眉又喜欢白颜色了,男人再变回来。

 

    但男人仍然不常回家,他说,我忙,要赚钱。

眉常常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窗外,看到有过路人,就喊,给我捎包烟。

 

    男人不吸烟,男人说,吸烟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有时男人回家的时候,身上带了酒气,眉不大高兴,有一次男人回家带了法国香水的味道,眉就哭了。

 

    男人很气恼,我又不缺你什么,你该知足了。

 

    眉就跟他吵,嫁给你的时候,我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现在我仍然不懂。

 

    男人说,我养活你,你不知足啊。

 

    眉不说话,走到窗前,向楼下张望,楼下偶尔有人走过,会听到楼上窗子里漏下来的奇怪笑声。

 

    眉长时间不理男人,男人也长时间不理她。男人说,别以为你漂亮就是天使,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眉就哭。有时一个人在楼上哭。

 

    眉想,在变老之前去跳回舞该多好啊,可是她出不去。

 

    眉就只能站在窗前,傻笑,唱歌,有时像疯女孩,有时像云雀。

 

    那天也许天空太辽阔,腾不出手来接住她,那天也许窗子在打瞌睡,没有抱住她,眉像一滴水溢出窗子,落在地上。

 

    她像一瓣寂寞的花,像一只无人照看的小猫,躺在她曾经走过的地面上,供过路人观赏。

 

    她说,她想推开窗子摇晃一下天空,没想到却掉在深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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