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rimaud,汉译格里莫或者格里茂,这两种译法没有译出Grimaud的特色,这位美女太与众不同了,所以前些年在广州听广东人叫她“蛤蜊毛”,我就很欣赏。
美女今年正好40岁,美女今年12月9日和11日将分别在北京和上海释放她那些野性的“不羁”。
蛤蜊毛是一个喜欢狼的女人,是一个爱“全身心地、长时间地、不合逻辑地笑”但却不会痛苦的女人,是一个在少女时代“只有在经历空间中滑行的兴奋和体验处于失重状态的急速下坠时才能入睡”的女人。在听她的音乐会之前,我建议以一种非正式的方式来看她的自传,她的叙述不单纯是在复原她的思想,她的思路和她的思辨告诉你,她不仅仅是一位钢琴家。
以下片断引自蛤蜊毛的自传《野变奏》:
“我丝毫不怀念我的童年。在所有过去的岁月中,我从未有过失去乐园的感觉,相反,我渴望找到一方乐土,在远方,我期待着。”
“太阳对我肩膀的灼伤和蚊虫的盯咬提醒着我,我只是个客人,因此才受到款待。同时,我感觉自己是风,是马,是汹涌的潮水,是轻柔的风信子。我在波涛中翻滚,最终与我的身体和睦相处。我既不是女孩,也不是男孩,我只是一个简单、完整而令人惊叹的生命体。”
“我的第一本书,是我第一次对文学一见倾心的书,那是《圣经》。我很喜欢《旧约》中的上帝,我热忱地向他祈祷,请求他对我现身。从阅读中我推断出他一定会出现在山上,进而相信山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创造的。”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一直感受到这种萦绕着我的对称的需求。因此,当我的右手被划破时,我立刻就把左手也划破。我渴望骨折。当母亲不在时,我就跑到浴室里,用绷带把我的手腕或脚踝缠起来。”
“哪一个少女不曾狂热地梦想着她的父亲,或者她的老师,或者她父母的一位笑容满面、引人注目的朋友?这些人中必有一个让她崇拜、使她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眼中充满了仰慕,仿佛他握有打开世界的全部钥匙:技艺、知识、经验。一半是良师益友,一半是亲密恋人,他在不知不觉中穿过了少女躁动的青春,就像是炽热的流星,点燃了少女心中的火焰。我也是这样,充满了狂热。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我已无法清晰明确地记起了。我只知道我的记忆中开始印上了那个名字、那张面孔,就像是粘在指端的糖纸,挥之不去。我以我的方式爱恋着:强迫性的爱恋,在于侵略多于吸引,充满了伪装、摩擦、失望却异常坚定。或许在最糟糕的时刻,不满、抗拒和反抗的念头都随着爱情向我涌来。不服从、不守纪律、不可管教、不可忍受。‘不’的可怕时代又回来了。”
“从感情上讲,阿拉瓦(蛤蜊毛家里的一条狼的名字 --
音乐境界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我们之间的互相依恋和信任是完全的,彻底的。如果没有亲手把一条狼养大,要和它建立感情是很困难的,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一直无法得到解释。”
“‘它为什么要这样嚎叫?我血管里的血都冻住了。’突然惊醒的杰西向我抱怨说。‘它不是在嚎叫。’我的心猛烈地跳动着,浑身上下充满了跑过去和它相聚的愿望,回答道:‘阿拉瓦不是在嚎叫,它是在召唤。’”
“我刚过七岁,我以我直观的方式深入理解音乐,与显明的直接交流。自然的显明,音乐的显明,只有让它们在其自身的完整性中内在地发展才能理解它们。直觉是最少受自然羁绊的体现,是感觉在其中产生并增强的一种生命力的表达。”
“无意中,在一家旧书店里,我看到了埃尔曼·黑塞的一部著作 --
《纳齐苏斯和戈尔德蒙》,这本小说成了我最喜爱的书之一,在随意翻开的一页上,有句话这样写道:‘音乐存在于天地间的和谐,产生于纷乱与明澈的偶合。’这句话震撼了我的心,似乎它完全就是说给我听的。那一刻,我在我的语汇中引入了‘纷乱’这一概念,而且我还可以判断出它的表现。”
“每一位演奏者,只要受到了神灵的启示,就能以他的演奏手法再现失落的乐园,因为在圣灵的天国中,所有的天使都是音乐家,此外正是通过耳朵,圣母玛丽亚接纳了天使并孕育了耶稣。演奏者坐在琴键前,就是处于圣母往见瞻礼中。那种直觉令他震颤:启示一下子照亮了思想,折服了躯体。”
“今天,当我弹琴的时候,我不再有孤独感,我觉得演奏就像是一次拜访。钢琴家要做的,就是准备这次拜访。当我走上舞台时,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一旦开始演奏,我就不再孤单了。一种存在保护着我。是音乐的存在吗?抑或是我通过作品表现的作曲家的存在?我喜欢后一段的假设:当我弹奏勃拉姆斯或贝多芬的乐曲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熟识他们,仿佛他们正陪伴着我,仿佛他们正低声提点着我。至于勃拉姆斯,不知为什么,我把他看成一股倾斜的空气,但却不管这种倾斜是否在于一种期待,一种凝视或是一个实在的形象。另外,当我具有双重人格的时候,当我在演奏过程中感到自己在演奏的时候,有时会看到从天空中降下一道光,给整架钢琴都饰上了一圈光环,我知道他们就是那道光。那一刻,我知道我在那里只是为了倾听这天籁之音,为了随着那穿透我全身的音乐,把这股爱的温柔闪电沿着树干引到大地的深处,引到地球这个跳动着的天体的心脏。”
“钢琴,当它被一位心无旁骛的钢琴家触摸的时候,就成了一件无可比拟的乐器。那时它就是音乐的最佳工具:音乐家给它注入自己的乐音。音乐从琴键上展现,引起无限遐想:音乐的意境染上了色彩,插上了翅膀,这是对思想的生动解读,耳朵能听得到,内心能感觉到。”
“我想要通过音乐这把钥匙来帮助孩子们认识到这个空间,他们自己的空间,狼让我找到了这个空间,这个拥有宇宙和时间的自我的一部分。至关重要的健康的空间。”
在这本书里,我们听到了音乐,更看到了无拘无束的叛逆,当音乐和叛逆糅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记着蛤蜊毛长了一双与牝狼一样的眼睛,DG公司的唱盘封面,尤其是肖邦、拉赫马尼诺夫和贝多芬第五钢协那两张的“眸子”,正在放射着蓝色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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