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达梅尔在CD上的第三次也是最为有效的签名，谢谢比我还有备而来带着专业签名笔的那位女士

    庄重、惊诧、绵密、独特、激越、浓郁、煽情、随和、可爱……

    这是2008年12月11日夜晚在国家大剧院后台见到身着POLO短T恤的杜达梅尔之后，我罗列而出的意犹未尽的词汇。 

 杜达梅尔在CD内页上用普通签字笔的第二次签名

    如果我说古斯塔夫·杜达梅尔是21世纪最闪耀的指挥新星，我觉得很不冒昧。这是一个在音乐之中忘情、在音乐之后温情的令人感到亢奋的年轻人，今天晚上他带给我的悸动和感动都是建设性的，而且他刺激了我本来准备做出收敛和抑制的冲动。

杜达梅尔在节目单上的第一次签名

    庄重，并不是因为乐团成员微有的棕色皮肤和衣冠楚楚。在听众欢迎杜达梅尔出场的掌声之后，乐团有备而来地奏起了两国国歌，致使全场不约而同地全体起立，罕见地在音乐厅里感受起中国和委内瑞拉两个大小民族共性的庄严，以及两国人民并非牢不可破并非面和心不和的国家友谊。

    惊诧，是演出之前舞台上摆满的椅子。青年们出场之后，把将近170把椅子坐满，于是让你不得不好奇地将几个有特色的编制数就一番，我粗看到，虽然8支法国号、5支长笛、4只单簧管、4只双簧管和12支的低音大提琴并不特别，但将近50人的第一小提琴的阵势具有强烈的威慑力，这是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长方形。

    绵密，是弦乐。乐队首席的头型被发胶搞得很流线，大提琴首席的那把大提琴的几近火红的颜色对称了帅气的五官，这些长着20年前我疯狂地看过的巴西电视剧《女奴》中伊佐拉和巴西足球运动员脸型的20岁左右的男男女女，把弦乐搞得整齐划一和错落有致，除了让我想到了一个“音乐素质”的值得探讨的本源性命题之外，他们并非仅仅靠着人多势众从而制造简单的爆棚效果，他们在音乐内涵的细致处理上也是可圈可点。

    独特，不仅仅是杜达梅尔那一头卷曲的浓发，而是此次来访的两天所选择的四首完全迥异的曲目。杜达梅尔应该知道庞大的中国有一些挑剔的耳朵，他还是坚定地决定呈现法国、俄国、美国和德国四种品格，拉威尔的《达芙妮和克洛埃》、柴科夫斯基的《第五交响曲》、伯恩斯坦的《西区故事·交响舞曲》和马勒的《第一交响曲》足以证明一个乐团的实力，杜达梅尔显然并不单纯为了表现实力而来，我以为他更多地从客观上反映了古典音乐的年轻力量，以及来自一个陌生的第三世界国家的将要持续不断的活力，这种年轻性，是古典音乐将要被承继的最朝气的价值。所谓独特还有另外一个方面，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杜达梅尔命令所有演奏员向后转向面对指挥的面孔而坐的乐池后方，以年轻人对于听众的尊重来博取来自全场的更热烈的对于拉美青年的尊重。

    激越，当然是达芙妮与克洛埃的故事中大地撕裂和海盗逃散时的铜管，以及柴科夫斯基第五交响曲第二乐章中管弦乐在情感上的气宇轩昂。杜达梅尔在第一乐章行将结束时的木偶一般的动作促使乐曲的进展大有栩栩如生的伏特加效果，附点动机的高扬实际上爆发了俄国人天生的力度，这些力度由拉美人来表达，而且表达出的俄罗斯味道让人看不出模仿。

    浓郁，此词归功于杜达梅尔的演练。第五交响曲第四乐章伊始的弦乐齐整所引发的庄严的行板如同一股股涌潮，使得坐在二楼四排的我不大不小的心脏被一种招架不住的低沉时时电晕，而第二乐章令人神往的俄国气息让我想到当晚是否会有虔诚的俄罗斯爱乐人坐在这里，如果有，我想他也应该会被解释得货真价实的循序渐进而心悦诚服，或者闭上眼睛不看那些异样的面庞，以为台上坐满的是自己的同胞。

    煽情，显而易见是在老柴第四乐章结束之后全场不约而同地站立和发自肺腑的狂热的掌声之后加演的伯恩斯坦了，杜达梅尔的手下可是让今年北京音乐节在北京音乐厅的那个中国爱乐自惭形秽了。虽然那天晚上伯恩斯坦的女儿大声说太棒了，但如果她能看看委内瑞拉的年轻人如何玩起花活儿和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随心所欲，她一定会说，疯了，他疯了！

    随和，是台下的。曲终之后在大剧院为杜达梅尔安排的个人房间里，他谦逊得让人吃惊，又随和得让人不知所措。我带了他的马勒第五，那只签字笔在油滑的CD说明书封面总也签不上去，杜达梅尔一直微笑着四处张望有没有可以替代的笔，终于有一位女士的专门用于签名的彩笔帮上了忙，于是我连续签了三次。

    可爱，这是一个可爱的人，他不是美男子，但我相信会有很多女孩子会爱上他，因为他头脑里装满了大量的音乐内容，这些内容足以让喜欢音乐的女孩子产生幻想甚至幻觉。他身着T恤手拿玩具被人拍照的滑稽样子就如同他指挥时的手势，我估计他是一个左撇子，不然他指挥时的左手总是高高在上，让人猜想他会不会是类似古巴格瓦拉的左倾分子。

    这个左倾分子太有意思，但是太晚了，不写了，困了，洗洗睡了。有时间再上传被签名的CD和节目单，以及手机拍的几张可爱的指挥青年。散场之后我跟邻座的一位年轻的乐友说，假以时间，顶多三五年，此人一定会红红火火。由音乐会开场的国歌，我还想到了诸如前途无量、宏图大展的几个好词儿。

    他是为音乐而生的，他是天才。有幸目睹一位来自古典音乐层面的出色才俊，今晚的冲动与兴奋，都很超值。 

音乐会后在房间内的杜达梅尔（手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