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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开(一)

(2006-04-21 18:50:46)
洇开(一)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莹的目光有些躲闪。
“嗯”我在想着怎样跟有点陌生的莹找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我被强奸过”莹迅速的把眼光投向我。
“啊......”我只来得及愕然短促的一声。
“初中的时候......”莹把目光投向地面。
那地上有些圆圆的影子,风吹过,它们又聚又分,有些弹性的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是我的老师,数学老师”
“那你,告他了吗?”
“没有,我谁也没告诉,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就相信你了”。莹好象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恨他吗?”我被突如其来装载上的秘密弄的有些手足无措。
莹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呼气的当口一古脑的说“......恨,可有时,也想他......”莹把头垂的更低了。
我茫然,却知道这时不应该无语,象个大人吧,我调整着语速和声调,小心翼翼。
“你,喜欢他啊?他......应该比你大不少吧?”
“他40多了”莹的精神有点萎顿,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些圆圆的影子,嘴角撇了一下,象是委屈。本来就娇小的她显得弱不禁风了。
莹的目光迷惘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很尊敬他,不完全准确,是崇拜,他,课讲的好,最好”。
“他是真心喜欢你吗?”问完了,我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手心里的一点潮湿。
“我,学习挺好的,他,有点喜欢我吧......”莹似乎平静,可我分明,在校园小径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莹眼角的一丝害羞和嘴角的一抹浅笑,莹的手指不自觉的缠着外套的下边。
莹沉默了好一阵,突然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教学主楼那里,自习室明亮的窗户。“他还强奸过别的女同学......原来我也不知道,有人告他了,他被判了刑......但他对我做的,谁也不知道......” 莹直视着那些明亮,而我看到她的瞳孔却又黑又大,星闪着亮光。
“我曾经想过自杀,就在那天晚上。”莹回脸看了我一眼,我轻轻握了下她胳膊,莹浅浅笑了。
“后来,我沿着一个小河,岸边,走了记不清多少来回,还是没有勇气死。先开始,我没有哭的,脑子里全是空白,很奇怪的空白,总该想点什么的。”
“然后我走累了,就跪在那里,裤子都湿了,很冷很冷。才开始想,该怎么办啊,就扯自己的头发,咬自己的手背,才晓得疼的,才哭的。”
“嗯,不应该去死,不是你的错。”我努力回忆着哪本杂志上好象说过的这样类似的故事,却又想不起来是怎么讲些道理的。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莹把目光收到我的脸上,看着我的眼睛。
“哪能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故做轻松的笑了笑,也确实松了口气,为无法想出来的安慰话。“答应我这事不要再告诉别人了。咱们上了大学,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这是个机会,可以完全脱离过去”
莹笑起来真好看,树叶在微风下沙沙的响着,校园小径上走声音又活过来了,下自习了。
而我在想着的是,高中时期那青涩的隐蔽起来的爱幕,那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的追随的目光,还有丑丫头的自卑和种种委屈……林林总总,笑,都将会被藏匿,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个绝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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