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旅馆,肚子已经很饿了。
港口码头上是一溜的露天饭馆。我和艳影的家乡也是个港口城市,所以看到这些露天饭馆就仿佛看到家乡消失已久的大排档,亲切极了。
法国的海鲜中,生蠔是最佳上品,那种鲜美,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过在Honfleur,淡菜却是绝对主角。淡菜还有个名字叫海虹。我一直很疑惑这两个名字的由来,怎么听着都不像是贝类的名字,到底是谁,赋予了这么不相干的诗意?
在老家,夏天的时候,也时常会买了淡菜来做汤,但欧洲的做法稍有不同,加了白兰地、牛奶或甘草,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选择。很不一样的口感,很好吃。
也许淡菜原本是他们的传统食品,所以欧洲人更知道怎样烹饪出最美的味道。
当时互相给对方拍照的时候,我们都哈哈大笑,说端着杯子装模作样真够傻冒的,现在看看,却觉得温馨无比。回忆就是需要这样一些好笑的瞬间来提醒。
酒足饭饱,我们开始慢慢踱步。
这个老太太应该是这里的原住民吧,和这个小海港一样,真是有些年岁了。
在欧洲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有可能和这样的乐队相遇。技艺高超,风格独特,轻松自然,诙谐幽默。前面的纸盒里放着他们自己录制的CD,5欧元一张。观众听得高兴了,就买一张,不买就尽管听着。最重要的是,你买不买他们都很高兴,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偶尔和路过的行人插科打诨。乐队中有一个人负责收钱,我递了十欧元,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要两张,我倒是有点尴尬说只要一张,他赶紧给我找钱。这样的当口,丝毫不影响后面的乐队成员,他们依然激情澎湃,也许是见惯了游客吧。
下午时分,我们在港口一家咖啡馆歇脚的时候,恰又看见乐队上了一辆游艇准备出海,八个年轻人又拉又唱,气氛热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们披着夕阳,洒着琴声,和着汽笛,渐渐远去。一阵风把他们的音乐又飘回来。
艳影怅然地说:真想跳上他们的游艇,就这样撒手随了他们去。
像张爱玲说的,人生最可爱的当儿便在那一撒手罢?
行走世界,颠覆以往,此时的我,便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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