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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府河路

(2019-05-06 00:5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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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信府河路

从武定桥到镇淮桥,河水蜿蜒而行,大致河西侧就是信府河路,穿过马道街,依旧还叫信府河路,走向有点自东到西的意思了,自北又来一军师巷,就直接到了中华路。河东侧则为大油坊巷,过了马道街则另有其名了。这一段河道,东侧、南侧,都能徒步通行,对岸则只能隔河眺望。信府,是因为信国公汤和的府邸在此之故,军师巷则传说与刘基有关。但据说,金元之际的白朴也曾在此一带居住过,元好问算是白朴的非同一般的老师呢。被封为信王的,大致有11人,崇祯帝,也曾是信王,但他们,与信府无关。在这里,不说诚意伯,也不说汤和,且说白朴。

当年,在六朝松下,听郑云波先生讲唐诗宋词与元曲,也说明清小说。他课后得空,会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在南京的背街小巷来往穿梭,说点典故,谈些往事。他说到朱东润先生的《元好问传》,说到元好问对元代大剧作家白朴的巨大影响,说到白朴大致是在南京写出了《梧桐雨》与《马上墙》,而白朴这位来自北方究竟死于何时还朦胧不清的乱世奇才,居然在南京生活了近三十年,实在是令我大出意外。1280年,元世祖至元十七年,已经54岁的白朴,放浪形骸、寄情山水之后,终于在金陵定居下来。半生漂泊,艰辛备尝。习惯了黄河两岸生活的白朴,置身于秦淮河畔,烟雨江南,他萦绕心头的还是家国往事,乱世风云啊。三年前,他在九江,浔阳江头,枫叶荻花秋瑟瑟,“纂罢不知人换世,兵余独见川流血,叹昔时歌舞岳阳楼,繁华歇”“临平六朝禾黍、南宋池苑诸作”“伤时纪乱,尽见于字里行间”,白居易的《长恨歌》一定触动了他的情愁,也许这才有了后来光耀千古的杂剧《梧桐雨》。遭逢乱世,九死一生,终于在江南水边安静下来的白朴,对杂剧创作,厚积薄发,不可遏止,据元人钟嗣成《录鬼簿》著录,白朴居然写过16种剧本:《唐明皇秋夜梧桐雨》(简称《梧桐雨》)、《董秀英花月东墙记》《唐明皇游月宫》《韩翠颦御水流红叶》《薛琼夕月夜银筝怨》《汉高祖斩白蛇》《苏小小月夜钱塘梦》《祝英台死嫁梁山伯》《楚庄王夜宴绝缨会》《崔护谒浆》《高祖归庄》《鸳鸯简墙头马上》《秋江风月凤凰船》《萧翼智赚兰亭记》《阎师道赶江》,还有《盛世新声》著录的《李克用箭射双雕》残折。现仅存《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董秀英花月东墙记》《裴少俊墙头马上》(即《墙头马上》)三部著作全本,以及《韩翠颦御水流红叶》《李克用箭射双雕》的残折。白朴这些杂剧,不可能有什么引导资金或者奖励资助啊,他为何如此一发难收只争朝夕呢?

先大致梳理一下白朴的生平行状。白朴,字太素,号兰谷,祖籍山西河曲,河南开封人,终身未仕,出身官宦之家。他的父亲白华为金宣宗三年(1215年)进士,曾官至枢密院判,仲父白贲为金章宗泰和间进士,曾做过县令,叔父早卒,也有诗名。白家与元好问为世交,过从甚密。白朴幼年,并非锦衣玉食,悠哉悠哉。他出生后不久,金朝的南京汴梁已陷入蒙元的重重包围之中。位居要津的白华,为金朝的存亡而奔忙操劳,烂额焦头,无暇顾及妻儿家室。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蒙古大军攻城,金哀宗弃城北走归德,白华只身随金哀宗渡河而走。次年三月,汴京城破,血流成河,白朴母子相失。仍在汴梁城内的元好问,收留了白朴姐弟。四月底,元好问携带白朴姐弟渡河北上,流寓聊城,再到冠氏县令赵天锡幕府,聊避风雨。元好问虽亡国奔命,生活至为艰辛,但他视白朴姊弟犹如亲生,关怀备至。白朴为瘟疫所袭,生命垂危,元好问昼夜将其抱在怀中,竟于得疫后第六日出汗而愈。

1237年,此时的白朴,已经12岁了。其父白华依附于驻扎在真定的蒙古将领史天泽。得此消息后,同年秋,元好问由冠氏返太原,路经真定,遂将白朴姊弟送归白华,使失散数年的父子得以团聚。乱世浮萍,父子相见,白华有一《满庭芳》,抒发骨肉团聚的心情:“光禄他台,将军楼阁,十年一梦中间。短衣匹马,重见镇州山。内翰当年醉墨,纱笼支高阔依然。今何日,灯前儿女,飘荡喜生还”。他对元好问代为抚育儿女之恩,无以为报,曾有诗如此说道:“顾我真成丧家犬,赖君曾护落窠儿。”北方粗定,白朴父子在真定定居,与元好问还有往还。其时,元好问为修撰金朝历史,常出入大都,往来于真定,曾有诗夸赞白朴说:“元白通家旧,诸郎独汝贤。”1261年,白朴已经36岁了。这年四月,元世祖让各路宣抚使举荐人才,以听擢用,时以河南路宣抚使入中枢的史天泽推荐了白朴。但白朴无意与蒙元合作,居然弃家南游。他先到汉口,再入九江,41岁时曾北返真定,路经汴京。此后,再度南下,往来于九江与洞庭之间。54岁时,定居南京,大致就在如今的信府河路的秦淮河边,择一僻静院落,醉心于笔墨生涯。他在81岁的时候,还去过扬州,此后消息,语焉未详。

中国戏曲史,宋、金两代已有了纯粹演故事的戏曲,但因为没有剧本流传下来。元代杂剧,在故事情节、人物塑造方面,都发展到相当娴熟的地步。白朴自幼聪慧,记忆过人,精于度曲。白朴题材多出自历史传说,剧情多为才人韵事。白朴善于敷演故事,因旧题,创新意,词采优美,情意深切绵长。《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写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鸳鸯简墙头马上》描写的是一个“志量过人”的女性李千金冲破名教,自择配偶的故事。前者是悲剧,写得悲哀怛侧,雄浑悲壮;后者是喜剧,写得起伏跌宕,热情奔放。这两部作品,情节曲折,主题突出;剧中人物,无论是因享乐而丢掉江山的唐明皇,冰肌玉骨、一身娇娆之气的杨贵妃,还是爽朗果敢的闺秀李千金,都塑造得各具个性,栩栩如生,被认为是爱情剧中的成功之作,对后代戏曲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梧桐雨》问世以来,多获好评。清人李调元《雨村曲话》说:“元人咏马嵬事无虑数十家,白仁甫《梧桐雨》剧为最”。王国维的《人间词话》说:“白仁甫《秋夜梧桐雨》剧,沈雄悲壮,为元曲冠冕。”白朴的《墙头马上》全名《裴少俊墙头马上》,与五大传奇之一的《拜月亭记》、王实甫的《西厢记》、郑光祖的《倩女离魂》被合称为“元代四大爱情剧”。

再来细说白朴的千古绝唱《梧桐雨》。《梧桐雨》是描写杨玉环、李隆基爱情生活和政治遭遇的历史剧。天宝之乱以来,杨、李故事成了文坛的热门话题,特别是白居易《长恨歌》问世以来,对这段历史不断进行反思,陈凯歌不是还拍了一部电影《妖猫传》嘛。坊间还出现《杨太真外传》《玄宗遗录》等著述。金元易代之际,剧作家们对杨李故事,兴趣不减。关汉卿写过《哭香囊》,庾天锡写过《华清宫》《霓裳怨》,岳伯川写过《梦断杨妃》,王伯成写过《天宝遗事》。但这些剧本都已亡佚,惟独白朴的《梧桐雨》流传了下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有“秋雨梧桐叶落时”一句,饱含凄清幽怨的意蕴。金元时期,李隆基与梧桐的细节,受到诗人的重视,与元好问、白华有联系的冯璧、姚枢、袁桷等人都为名画《明皇击梧桐图》题诗。白朴创作《梧桐雨》,多少也受此启迪。历来描绘、评论杨、李故事的作品,或侧重同情、赞誉杨、李生死不渝的爱情;或偏于揭露、讽喻杨、李耽于享乐,贻误朝政。白朴的《梧桐雨》固然也写到杨、李的情爱、侈逸,但创作的着眼点却不在于此,他要向经历过沧桑巨变的观众,宣示更深刻更沉痛的人生变幻的题旨。

《梧桐雨》第四折,在全剧中最为精彩。李隆基退位后在西宫养老,他满怀愁绪,思念着死去的杨玉环,怀念着过去的月夕花朝。他想到无权柄的苦恼,孤辰限的凄惶。他在梧桐树下盘桓,“常记得碧梧桐阴下立,红牙箸手中敲”,到如今“空对井梧阴,不见倾城貌”,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时光,只成了追忆。在落叶满阶,秋虫絮聒的气氛中,李隆基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梦中杨玉环请他到长生殿排宴,不料才说上一两句话,梦就被惊醒了。梦醒后“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这雨声紧一阵慢一阵,淅淅沥沥,“一点点滴人心碎”,淋漓尽致地烘托出李隆基凄楚悲凉的心境。白朴把梧桐与杨、李的悲欢离合联系起来。李隆基对着梧桐回忆:“当初妃子舞翠盘时,在此树下;寡人与妃子盟誓时,亦对此树;今日梦境相寻,又被它惊觉了。”中国的诗文长河里,梧桐本身即包含着伤悼、孤独、寂寞的意蕴。白朴让梧桐作为世事变幻的见证,让雨湿寒梢、敲愁助恨的景象,搅动了沉淀在人们意识中的凄怨感受,从而使剧本获得了独特的艺术效果,加上作者以十多支曲子,细致地描绘李隆基哀伤的心境;沉痛伤悲的语言,也使人荡气回肠,更能透过人物的遭遇感受到江山满眼、人事已非的怆痛。白朴不愧是大手笔,能将一个众人熟知的历史故事,处理得寓意深刻,不同凡响。《梧桐雨》一剧之所以动人,还在于它融进了作者对战乱不幸生活的切身体验,借剧中人物表达自己的感受,故能把唐明皇孤寂时听雨的一缕哀思和无端愤慨,写得百转千回。那点点滴滴的梧桐雨,令人怅惘不已。白朴以他独特的艺术构思,为唐明皇思念杨贵妃布置了一个典型环境,时间是深秋的夜晚,地点是萧索冷落的深宫。这里曾经是唐明皇和杨贵妃七夕盟誓宴乐歌舞的地方,如今人去楼空,面对的只有一幅画轴,唐明皇怎能不倍感忧伤。作者把画像作为主人公抒发感情的对象,以梦会写情思。叫画不应,转而盼梦里来到;好梦将成,又被梧桐雨惊觉。梧桐雨不仅是唐明皇忧伤的陪衬而且又成为他发泄感情的对象,它使唐明皇的内心积怨如喷泉般倾泻而出,从而使景物描写和人物情感水乳交融和谐一致,造成一种浓郁的悲剧氛围,堪称绝唱。

白朴呕心沥血,倾注全部心力和才思,以多种多样的艺术手法和修辞方式,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描绘雨打梧桐的意象。他摹写梧桐雨以楼头过雁、阶下寒蛩、檐前玉马、架上金鸡作反衬,以杨柳雨、梅子雨、杏花雨、梨花雨、荷花雨、豆花雨作对比,以“玉盘中万颗珍珠落”“玳筵前几簇笙歌闹”“翠岩头一派寒泉瀑浮”“绣旗下数面征鼙操”“喷泉瑞兽临双沼”“食叶春蚕散满箔”“花奴羯鼓调”“伯牙水仙操”作比喻,以“洗黄花,润篱落;渍苍苔;倒墙角;渲湖山;漱石窍;浸枯荷、溢池沼”作排比,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我甚至猜想,正是因为江南秦淮河边的小院寂寞,孤独难耐,烟雨蒙蒙,雨滴梧桐,才触发了白朴的如此情思与文思吧?

白朴《墙头马上》的素材,也源于白居易,是他的一首诗《井底引银瓶》: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位男子,同居了五六年,但被家长认为“聘则为妻奔则妾”,逐出家门。在 “始乱终弃”的社会风气中,白朴对这不幸的女子给予同情,并对世人提出 “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的告诫。白朴在戏中表现的思想倾向,则与原诗迥异。整个剧本,洋溢着火热的激情。它描绘女子大胆地追求爱情,勇敢地向封建家长挑战,成为一曲歌颂婚姻自由的赞歌。据宋周密《武林旧事》载,宋官本杂剧有《裴少俊伊州》;元陶宗仪《辍耕录》载金院本有《鸳鸯简》及《墙头马(上)》,《南词叙录》载南戏有《裴少难墙头马上》。而宋话本《西山一窟鬼》中有“如捻青梅窥小(少)俊,似骑红杏出墙头”的插词。在此基础上,白朴的剧本当然是大大地丰富了原诗内容的再度创作。他虽然以传统故事为框架,但他所写的人物,实际上是以现实生活为依据,是有血有肉的鲜活的形象。与《梧桐雨》以深沉的意境见长不同,《墙头马上》则以紧凑、生动的情节安排取胜。作者充分显现出他擅于通过戏剧场面刻划人物形象的才能。

白朴的词作,承袭元好问长短句的格调,跌宕沉详,天然古朴。在他生前就已编订成的《天籁集》,收词二百余首,除了一些应酬赠答、歌楼妓席之作外,多为伤时感怀之作。其散曲有《天籁集摭遗》,收其小令三十七首,套曲四套。白朴的《夺锦标》,提到了胭脂井,还有青溪,吊古伤今的意绪,昭然若揭:霜水明秋,霞天送晚,画出江南江北。满目山围故国,三阁余香,六朝陈迹。有庭花遗谱,弄哀音、令人嗟惜。想当时、天子无愁,自古佳人难得。惆怅龙沉宫井,石上啼痕,犹点胭脂红湿。去去天荒地老,流水无情、落花狼藉。恨青溪留在,渺重城、烟波空碧。对西风、谁与招魂,梦里行云消息。白朴的小令《天净沙》并不输于马致远,且看,他写秋与冬: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一声画角谯门,半庭新月黄昏,雪里山前水滨。竹篱茅舍,淡烟衰草孤村。

信府河路两侧,有枫杨树,樟树,玉兰树,当然也有梧桐树,不是悬铃木啊。

信府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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