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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六月

(2014-07-12 22:08:34)
标签:

铁流

随想

文化

分类: 心情随记

       六月六日,带着母亲来到省立医院血管外科住下来,多亏老严的帮忙。

       母亲的右下肢自三月底就开始肿痛行走不便,她简单地以为就是小腿肌肉里血管破裂形成的血肿,本地的医生看了以为是,我们也就以为是。直至整条腿无法走动,我们才以为严重了,感染了,必须住院了,于是在四月十七日住院治疗。考虑母亲的情绪,早晨送去医院,晚上接回家。十几天后,腿肿消失不少,但依然有一大的肿块没有消化,于是五月二日做了一个引流手术,之后她的精神也恢复不少。半个月过去了,引流袋里的液体基本在200至150㏕左右。这么多天似乎治疗到此停止,还是痛疼难以入睡。于是想起转院,找到老严,开始办理转院的准备事宜。

       在血管外科的几天里,感觉还是很温馨的,病友之间在生活上相互照应,在情绪上相互鼓励,在难受的时候相互幽默,都期盼大家的病尽快好起来。所有陪护的人在病房里的表情是轻松的,在病房外的脚步是沉重的。

       六月十一日母亲做了右下肢清创手术。医生在手术室里告诉我,腐烂的组织基本清除,但病情似乎不是简单的血肿,需要各种化验和检查,刀口暂时不需要缝合,待结果出来后再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清创手术后母亲感觉好了很多,痛疼感减轻了,话语也多了,笑容也时有表现,病友们的关心也让她充满恢复的希望。

       病友们的影像:黄山来的老人截肢后,他的小儿子整天相伴护理,没有怨言,周到细致;利辛来的老人,痛疼难忍,老伴总是默默地按摩着,说着老人熟悉的故事;长丰来的老人晚上不能躺下只能坐着睡觉,老伴坐在床前小凳子上,单手支撑老人的下巴,输送一个轻松的梦乡。我衷心祝愿会让人感动的他们早日康复回家。

       手术一周后,化验报告出来了,专家们讨论几次,最终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是必须尽快做下肢截肢手术,否则病情难以控制。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和母亲说呢?怎么和家里的老爸说呢?他们都是八十岁的人了,还真是一大问题。

       六月二十一日转到骨科。母亲诧异,为什么要转到骨科来呢?只能说所有的肌肉组织都是和骨头相连的,需要骨科的进一步检查,只是她不知道如此是在为截肢作准备。先告诉了母亲核磁共振检查有20.5*7.3*7这么一个大范围的纤维组织感染坏死,很复杂,专家们确定好方案就要进行二次手术。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一丝紧张和疑虑。

       六月二十二日,尚主任和我说,希望尽快手术,最好定在二十四日。我说怎么和她说呢?商议一番后,还是由我和她谈,之后老尚老严分别再去说这样做的理由。我知道,我一说,她就懵了,她说为什么要把我的腿拿走?我又说了一些理由,但这时的理由似乎不充分了,语气也不完整了,内心里有一股股难受的味道冒出来。这时她完全听不进去那些她讨厌的话,她稍微平静了一会儿说,算了,让医生开一些药,回家不治了。我无声,我知道总要说的,总要有一个开始,只有慢慢地让她理解生命与治疗的关系,希望让我的微笑和无奈来觉醒她对生命的保护。

       第二天,老严他们从医生的角度也从病人的角度耐心地给她说了很多,她的情绪似乎渐渐平息下来,只是叹息没有减少,在一种低落的情绪中悄悄地流泪。终于母亲在二十四日上午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我看见她写最后一个“珍”字时,在抖索中写的很大,我的眼眶湿了。

       手术还是成功的,二十七日就拿掉了引流管,渐渐能吃不少食物,精神恢复了不少,心理的障碍也渐渐消融。六月三十日检查伤口,恢复很好。七月一日正式出院,基本结束了三个多月的痛苦和无言的时间。

       母亲显得瘦削清秀,高小文化,记忆力强,耳聋只能听大声音,性格刚强,节俭清淡,不善言痛苦之事,习惯一人承担一切而不去麻烦他人,很体贴娘家人的言行。在她生命的后期却没能保护住她的健康,我很无奈和心痛,只能改变自己的一些习惯,一尽孝道。

       其实孝道也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微笑,简单的语言和问候,简单的动作和快乐,简单到持续下去。生命在时间上是短暂的,生活在时间和空间里却是漫长的。我相信了,简单的生活里,会有很丰富的内容。在天上找不到的时候可以从地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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