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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张功耀:告别中医中药

(2012-06-26 1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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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学术研究

原载于2007年4月《医学与哲学》杂志

作者简介:张功耀中南大学政治学与行政管理学院哲学系 。男, 1956年11月10日生,湖南郴州人,1988年毕业于浙江大学,获哲学硕士学位。中南大学科学技术哲学专业学科带头人,湖南省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及湖南省科普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湖南省科技新闻学会高级会员。

内容提要

以文化进步的名义,以科学的名义,以维护生物多样性的名义,以人道的名义,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告别中医中药。

关键词:废除中医中药

1879年,浙江儒学保守派人士俞樾先生发表《废医论》,最早,也最明确地提出了废除中医的主张〔1〕。俞先生的这个“废医”(“废除中医”的简称,下同)主张,明显影响了曾经赴日留学的两位浙江后生,一位是余云岫,另一位就是鲁迅。前者赴日先攻物理,后转大阪大学主攻医学,回国后却以斥责中医为“伪学”而名闻海内外,有自撰的3集本《医学革命论》流传后世。后者赴日学习西医,回国后却以改造中国人的思想为己任,其中包括“废除中医”,代表作就是短篇小说《药》。在这些“海归派”的倡导下,在20世纪的20年代形成了一股废医热潮。除余云岫和鲁迅之外,还有政治人物孙中山,学者胡适、梁启超、严复、丁文江,都是“废医”主张的强力倡导者。有学者已经指出过,这些“海归”的废医派人士均把废医主张与国民性的改造联系在一起。〔2〕然而,中国的文化是很难改造的。几乎所有新起的思想,不管是内生的还是外部引入的,都要被淹没在庸众思维的汪洋大海之中。即使在科学思想有了一定普及的今天,要继续说服人们接受这个120多年以前就提出的废医主张,也还有许多艰苦的理论工作要做。

以文化进步的名义

在我国,主张通过“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来与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竞争的“爱国者”不少,但却没有任何一个“爱国者”具备了理解和保守中国旧文化的能力。同样,尽管中国至今仍不乏批评主张“废除中医”的人,却没有任何“护医使者”指明了中医的前途。有不少人曾经试图通过“中医现代化”来振兴中医,实际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中医越是“现代化”,中医所暴露出来的缺点也就越多。典型的例子是,曾经被中医称为“大补之王”的人参(Panaxginseng,L.),经现代化研究以后,既没有发现其确切的营养价值,也没有发现其确切的药用价值,相反却发现了它对于某些疾病(如高血压、便秘、咯血、重感冒、失眠、过敏)的有害作用。为回避这个严酷的现实,另有一些人提出了一种底气不足的新主张。他们认为,中医是越古老越可靠,中医的前途不在于现代化,而在于复古。可是,这个复古倾向一冒头就被人们嗤之以鼻了。明眼人心里很清楚,复古只会掩盖中医的缺点,不会给中医带来任何积极的后果。由之,中医走入了一种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笔者首先想要论述的是,中医走入今天这种境地,是它从来不曾主动地寻求进步造成的。

中医祖于不立方剂的《内经》和《难经》。在马王堆汉墓中发现西汉古方以前,我国中医史家常以东汉张仲景著《伤寒论》始立冬寒之方为中医方剂的开始。嗣后,复有河间医生刘完素著《素问玄机原病式》始明温暑,易州张元素传《医学启源》理脾胃,其徒弟东垣老人李杲写《兰室秘藏》讲内伤,张子和以《儒门事亲》攻痰饮,丹溪先生朱震亨以《丹溪心法》究阴虚,至此形成了“中医六宗”。中医史上也还出版过《医林改错》那样的书。这看上去,中医也是不断进步的和求实的。其实不然。中医六宗带有标榜性质,并无实质性的进步。其创新程度,还不如轻便自行车与山地自行车之间的差异。那些自认为可以进行医学纠错的人,自己所犯的医学错误甚至更为严重。

就世界范围看,最古老的医学都是草本医学。笔者曾经考查过古巴比伦、古印度、古埃及、古希腊、古代中美洲地区的医学。〔3〕将其与中国古代医学相比较,不难发现,所有古代医学都有十分相似的起源。比如,西医里边的“发炎”(inflame,inflammation)就与中医里边的“上火”是一致的。在化学药物兴起之前,全世界所有古文明发源地的人民都是用草医草药治病的。从科学史的角度看,古中国大概还是兴起草医草药较晚的文明地区之一。为使“护医使者”们对它有个清醒的认识,我们不妨做稍微详细一点的论证。

高春媛女士曾经出版过《文物考古与中医学》一书,其中对甲骨文医学资料总结得比较详尽。笔者阅读后发现,甲骨文中只有一个勉强可以解释得过去的“病”字,却没有一个“医”字,哪怕是不可靠的“医”字也没有。〔4〕这表明,在甲骨文流行的时代,中国还没有医学。至于立有方剂最早的中医著作,则是长沙马王堆汉墓中出土的14种医书,其存续年代在公元前193年左右。如果拿它与其它文明地区的医学做比较,中国古代医学的肇始年代,不仅与古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医学形成的反差较大,与古希腊医学所形成的反差也是相当大的。对此,笔者已经指出过,19世纪50年代,法国考古学家在伊拉克发现的由20000多个瓦版残片组成的《尼尼微医书》,其明确可追溯年代达到了公元前2100年,比夏启王朝立国还要早大约100年左右,比甲骨文的存续年代早大约700年,比马王堆医书早1900年。古希腊的医学原来以为是公元前8世纪才开始的。最近,从公元前16世纪的草纸书中发现了古埃及人使用过来自克利特人的药方。这一证据把希腊医学的历史往前推进了800多年。遗憾的是,如此久远的医学历史文物和文献证据,在中华文明的考古中还没有发现。〔5〕

直到公元前6世纪,中国可能还没有“医”,只有“巫”。众所周知,中国的“巫”是纯粹的“医骗子”。后来才逐步从“巫”当中分离出了“医”。由于中国古代的“医”起源于“巫”,使得中国的“医”一开始就与“巫”搅在了一起。事实上,我国今天流行的“中医”(尤其是民间中医)依然保留着“巫”的痕迹。

中国古代何时才把“医”和“巫”分开,至今没有定论。有人以秦越人(扁鹊)为中国最早的“医”。其依据是《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了扁鹊的一个誓言:“信巫不信医,不治也。”于是,扁鹊成了中医的鼻祖。有考据认为,扁鹊生于周威烈王19年(公元前407年),卒于周赧王五年(公元前310年)。如果这个说法确实,那么,中医鼻祖扁鹊比西医鼻祖希波克拉底(公元前460-377年)小53岁。更有甚者,我们至今没有发现扁鹊有任何医学著作流传后世。《汉书·艺文志》所记载的《扁鹊内经》极有可能是伪托扁鹊之名刊刻的,而且已经失传。希波克拉底则无可置疑地留下了10大册之巨的《希波克拉底文集》。据西方科学史家介绍,这部比扁鹊的出生还要久远的古代医书所包含的医学主题有53个,迄今保存在巴黎国家图书馆公元11世纪出版的《希波克拉底文集》,最大页码编号是5526。对此,我们只要指出,华夏出版社出版的刘衡如、刘山永父子的校注本《本草纲目》,连同“目录”和“索引”在内才2000页,足见《希波克拉底文集》著述的宏大了。

要论历史悠久,希腊医学比中华医学的历史更悠久。要论内容丰富,希腊医学比中华医学的内容更丰富。更何况希腊医学在希波克拉底之后,有盖仑(公元二世纪)和阿维森纳(公元九世纪)两次里程碑式的发展。可是,当16世纪化学医学兴起的时候,欧洲人还是告别了他们的祖先遗留下来的草医草药,走上了化学医学的道路。

继化学医学革命成功之后,医学在19世纪末又发生了生理医学革命。DNA双螺旋结构发现以后,20世纪的人类正在酝酿一场基因医学革命。在中国,既没有跟上化学医学革命的步伐,也失去了生理医学革命的机遇。人类文化多次长足的进步,居然没有触动中国传统医学的任何方面。这种不思进取的文化,难道是先进的文化吗?因此,以文化进步的名义,我们有理由告别既不可能复古,也不可能走向现代化的中医中药。

以科学的名义

许多为“中国古代无科学”做驳斥的学者,总是试图指出中国和西方存在“不同的科学”。这样的假定是虚幻的。衡量一种理论是否属于科学,最简单的判定方式就是看它是否建立了明晰而可靠的原理关系或因果关系。中医之所以不属于科学医学,就在于它的经验判断和理论陈述都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

有人以为,中医虽然不属于科学医学,但应该有资格被称为经验医学。其实不然!中医的绝大部分概念和陈述没有经验基础。诸如太阳、太阴、阳明、厥阴、少阳、少阴之类的概念在经验世界是不存在的。也有一些概念,表面上看似乎存在某些经验基础,但仔细分析后不难发现,它们脱离经验世界很远。药性的“五味”(辛、甘、苦、咸、酸)和“四气”(寒、热、温、凉)表面上看很有些经验的味道,其实它们不能在经验世界中得到任何解析。类似的还有“五脏”(心、肝、脾、肺、肾)和“六腑”(胆、胃、小肠、大肠、膀胱、三焦),都是不能被赋以任何经验意义的概念。另有一些表面上看属于经验世界的存在,但它的描述方式却不具有任何经验性,而且描述也不精确。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医的“脉诊”方法。这种描述不精确,没有实际诊断价值的经验方法,使慈禧太后至今还背负着洗不清的“喜脉案”。其实,迄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体的生理和病理变化可以通过脉相来表达。因此,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中医断言为一种经验医学。

此外,中医也完全不是理性医学。理性科学以完全形式化的推理为特征。表面上看,所有被完全形式化的概念只存在于理性思维领域,远离经验世界。可是,几乎所有的理性概念都具有经验的可还原性。比如,“点”、“线”、“面”在经验世界是不存在的,但它们却都可以用来解析经验世界的存在。你可以将桌子上的某个位置叫做“点”,你也可以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叫做“点”,如此等等。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中医概念达到了这样既高度抽象,又可做经验还原的理性思维境界。

为了进一步说明中医的非科学特征,我们不妨以《黄帝内经》中关于水肿病的论述做一次具体的解剖:

“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歧伯曰:‘平治于权衡,去菀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帝曰:‘善’。”〔6〕

这段文字以黄帝的口吻提出了这么一个病理学疑问:通常认为,疾病是从外到里演化的,可是偏偏有些疾病“不从毫毛而生”,五脏自己就变得不起作用了,“水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是为什么呢?然后,作者以“歧伯”的口吻教导黄帝如何对水肿病人进行保养和治疗。其中,“平治于权衡,去菀陈莝”所表达的是对水肿病人的治疗原则。它把治疗水肿比喻成称东西,把蕴积的部分去掉,保持一种平衡,水肿就可以好了。这个教导明显是一种表面判断,没有任何深入的趣味。肿了的病人要消肿,这是众人皆知的常识,实在不是一种了不起的“学问”。然而,歧伯却以煞有介事的姿态讲出了一些连他自己都如坐云雾的“医理”,其中引起中医学者最大兴趣的莫过于“缪刺疗法”。

按照《素问·水热穴论》的说法,人体中有水俞57处,亦称“肾俞57”。人若有水肿病,可判断为“肾俞积阴”。按照“以左取右以右取左”的缪刺原则,左边水肿刺右边,右边水肿刺左边,一直刺到“见血立已”。可是,水肿病人基本上是左右俱肿或全身浮肿的。如此,如何才能“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呢?估计写这段文字的作者也未必清楚。至于用这种方法处置水肿病人,会不会出现“以复其形”(消肿)的医疗效果,也只好由患者的生命去作赌注了。至于“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之类的医疗措施,则没有任何明确的操作含义。它是不是巫术,我们姑且不去妄加断言,但至少它为江湖医生施行巫术留下了一个广泛的空间。

无可讳言,水肿病曾经是一种难以理解和治疗的疾病。在科学还不发达的古代尤其如此。虽然水肿病被发现得很早,但直到19世纪,英国医生JohnBlackall和RichardBright才将肾源水肿、肝源水肿和心源水肿区别开来。1898年,英国生理学家斯大林(ErnestH.Starling)描述了作用于毛细血管膜的水压力和胶体渗透压力(oncoticforces)之后,人们才逐步认识到,水肿是因为这两种力的平衡遭到破坏引起的。细胞内外钠离子含量的变化最有可能破坏这种平衡。这也是西药医生劝告水肿病人少吃盐的科学依据所在。至此,关于水肿的认识才走上了科学的道路。

由上可知,尽管不同的古文明地区在战胜疾病方面有大致相同的起源,但以后的发展道路迥异。值得我们效法的是,西医在取得进步之后,便很快告别了前人所取得的那些不可靠的认识,主动用新的科学理论来指导医学实践。中医则不然。它具有强烈的“恋旧癖”。居然没有任何医学科学的进步使中医发生过丝毫改变。

现代人当然没有理由去苛求古人的不开化。但是,如果现代人继续维护古人的错误,就是对科学的亵渎和对人类生命的摧残了。因此,以尊重科学的名义,我们有理由告别因果关系和原理关系都不明确的中医中药。

以维护生物多样性的名义

最近20多年来,由于化学药品自身的局限性和广泛被滥用的现实,欧美医药学界出现了一种自然疗法(NaturalTherapeutics)的研究取向。古代文明中曾经流行过的草医(HerbalMedicine)和中国古代所特有的针灸(Acupuncture),受到了这一研究取向的重视,甚至出现了以草药和针灸作为辅助疗法的小诊所。国内一些不负责任的大众媒体,以此发表带渲染性的报道说,中医已经风靡世界了。其实,正如前述,草本医学并不为中国所独有,而是在16世纪以前的一切古文明世界中都存在的医学方法。因此,欧美医药学界推行的自然疗法也不是只参考中国古代的医学记载。此外,值得特别指出的是,自然疗法研究具有很强的科学性,与中国古代滥用自然界的恩赐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我们以对姜的药用价值研究为例,来比较二者的不同:

相传,孔子是喜欢吃姜的。《论语》中有孔子“每食不撤姜”一说。王安石说,姜能“疆御百邪”,把姜的药用价值夸大到了可以抵御所有外感疾病地步。其它古文明地区(如古埃及人和古印度人)也有以姜入药止呕的记载。李时珍写作《本草纲目》的时候,辑录了姜的药用价值达44种。但是,经自然疗法医药学家核实。姜的确切药用价值只有两种,那就是“止呕”和“通关节”,即对反胃(nausea)和骨软骨炎(osteoathritis)有效。〔7〕

这个确证过程是严格的。以姜的止呕作用为例:

早在上世纪的80年代,华盛顿中心医院的D.Mowrey医生把姜做成姜粉胶囊用来缓解因流行性感冒而引起的呕吐。后来,又有一位德国医生发现了姜对于消化不良和晕动呕吐也有疗效。1984年,美国宇航局(NASA)拨款支持姜粉胶囊抗晕动的研究。研究小组把它与晕海宁(dimenhydrinate)、安慰剂(placebo),多潘立酮(domperidone)、敏克静(meclozine)、桂利嗪(cinnarizine)等进行了药用价值的对比研究,他们在1489例对比实验中,发现给每4小时500毫克姜粉胶囊与给每4小时100毫克的晕海宁,具有相同的抗晕动的效果。〔8〕而且,姜粉胶囊没有明显的副作用。大约在相同时间里,自然疗法医药学家,以每4小时给姜粉胶囊250毫克的剂量,在70例抗妊娠反应中也取得了显著疗效。这样,姜粉胶囊在感冒、舟车运动和妊娠中出现的呕吐,都取得了可靠的疗效证明。

这样的研究与王安石和李时珍随意夸大姜的药理作用,以及中医方剂中滥用姜入药,属于完全不同的规范。

滥立方剂在汉以后的中医文献中是一种普遍现象。随便翻开一本医书,往往是一种疾病立有若干个方剂,一个方剂又同时使用了若干种“药物”。尽管保留在各种中医文献之中的“良方”、“验方”、“奇方”、“神效方”汗牛充栋,却都没有切实可靠的临床实验依据和医理。正由于此,中医方剂的“有效”没有普遍意义。有的“疗效”甚至是非常有害的。其中,将鸦片用于止痛和止泻就是有害“疗效”的例子。目前,西医为了缓解病人痛苦,从鸦片中提取单体吗啡用于止痛,但在使用上有严格的规定。其所以做出这样严格的规定,就是因为西医既认识到了吗啡的药用价值,也认识到了吗啡的毒性作用。这与中医滥用“佛粥”(鸦片的中医别名)止痛和止泻是完全不同的。

中医立方混乱与它滥用“药物”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中医的“药”是否真有药用价值,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确证。事实上,中医方剂中的“药”不乏“食品”、“污物”、“毒品”和“穿肠而过的异物”。比如,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把自缢的绳子烧成灰兑水服,可以治疗突发性癫狂。如果把这种绳子收藏二年以上,效果会更佳。又记载,将丢弃路边的烂草鞋烧成灰兑酒喝,可以治疗霍乱。诸如此类的配方是不可能具有确切的药用价值的。

熟悉中医方剂学的读者也许知道,中药医生遵循君臣佐使、六气岁物、七方十剂、气味阴阳、五味宜剂、升降沉浮、五运六淫、十九畏、十八反的配伍方法进行多味立方。某些“神效”方,可能真正起作用的只是其中的一味或者两味,在立方的时候,却偏偏要开十几二十味。笔者在农村习医(中医)时见过的方剂曾多达49味。中医如此立方,模糊了中医药物对于疾病之间的医理关系,同时浪费了许多“药材”资源,增加了患者的经济负担。

更有甚者,中医通常以“奇特”来追求“奇效”。于是,成对的人形首乌、高山顶上的雪莲、悬崖上的灵芝、房顶上的茅草、灵猫的阴户、老虎的阴茎、猴子的脑髓,沙漠腹地的发菜,如此等等,因为其“奇特”而被视为“药中珍品”。于是乎,越是稀有的动植物资源,遭到的破坏也越严重。

因此,为避免不科学的医药措施继续危害生物的多样性,一切有良知的学者都应该承担起一种文化责任,呼吁国人自觉告别中医中药。

 

以人道的名义

中医一直自我标榜为“仁术”。可是,这种“仁术”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仁爱特征。举其要者,有如下一些:

一、装腔作势,欺骗患者。

医学同其它科学一样,本是个不断丰富和发展的知识体系。事实上,人类的疾病本身也是变化多端的。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除了医学尚未认识到和解决的疾病外,还会出现一些新型的疾病,2002年底到2003年上半年在世界许多地方流行的SARS就是典型的例子。因此,无论医学怎么发达,人类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都不可能战胜所有的疾病,尤其不能很快战胜哪些新型的疾病。

中医则一直漠视这个事实。对于中药医生所接触的疾病,不管是已经认识的,还是尚未认识的,他总可以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概念术语来装腔作势地作些“辩证”,就连SARS和AIDS那样的新型疾病,中药医生都要煞有介事是“辩证”一番。不仅如此,它甚至能够针对所有的疾病开出药方。“包医百病”这个成语出自中国,恐怕不是偶然的。

中国医学界这种不求甚解而又装腔作势的风气是中国传统医学的一种遗患。为使中国的“护医使者”对中医的弊病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我们不妨举这样一个例子:

估计现代人不大会相信立春时节的雨水可以治疗不孕不育症。大概是唐朝的掌禹锡首先在《本草拾遗》中记载了这个方剂。李时珍编修《本草纲目》时,在“水部第五卷”进一步地引述了它:“立春雨水夫妻各饮一杯,还房,当获时有子,神效。”〔9〕现代人固然会对这个“神效”嗤之以鼻,但李时珍则十分固执地相信它是真的,并为这个方剂做了阐发:“立春节雨水,其性始是春升生发之气,故可以煮中气不足,清气不升之药。古方妇人无子,是日夫妇各饮一杯,还房有孕,亦取其资始发育万物之义也。”类似装腔作势的医理解释,不知骗了多少病人,害了多少学士。鲁迅先生说:“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10〕,并不是恶意而刻薄的谩骂,而是确切的事实!

二、推行异物、污物、毒物入“药”,坑害患者。

由于中医在生理和病理上的盲目性,使得中医关于“药”的概念相当混乱,其中最令人发指的是推行异物、污物、毒物入“药”。

1、污物入药。尽管没有人确证过将狗屎绞汁口服可以“解一切毒”、治疗小儿霍乱、心绞痛、月经不调、发背痈肿等疾病,但《本草纲目》却在兽部第50卷推荐了这样的方剂。〔11〕这样的污物入药在《本草纲目》的“水部”(如磨刀水、三家洗碗水、古冢中水、洗脚水、溺坑水等)、“土部”(如蜣螂转泥、鞋底泥、猪槽垢、香炉灰、粪坑泥、尿坑泥等)、“服器部”(如裹脚布、月经布、内裤、篦梳、炊帚等)各卷中最为多见。

2、毒物入药。中医以毒物入药已经在“中医现代化”研究中得到了不少揭示。其中以滥用矿物,让患者吞服大量的重金属或其它有害成分最为普遍。除中医推荐用来治疗精神性疾病的朱砂、辰砂含汞,密陀僧、禹余粮含铅以外,国内已有临床报道证明,中医成药的天王补心丹、牛黄解毒片、大活络丹、至宝锭、紫雪散容易导致肾中毒,甚至双肾萎缩;六神丸、六应丸、喉症丸等,可引起洋地黄样心律失常;云南白药、小活络丸、附子理中丸等中毒可出现口唇麻木、头晕恶心、最终可致心律紊乱以致死亡。如此等等。目前的临床统计表明,在所有中药的毒性作用中,以肝中毒最为多见。值得特别提醒读者注意的是,由于中医入药的原理不清,方法上相当混乱,不可能指望在较短的时间内对所有中医药物进行药理分析,和对其毒性进行一一甄别。因此,中医究竟选择了多少毒物入药,至今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一点与西医在药品投入临床之前,事先阐明其毒副作用及其用药限量是完全不同的。所谓“纯中药制剂,无毒副作用”的正确解读是:“纯中药制剂,尚未阐明其毒副作用”。

3、异物入药。几乎所有的中药方剂,真正起作用的可能只有一味,甚至所有的药都没有用,真正起作用就是所喝的水。于是,在多味入药的方剂中,“多余”的药物就成了穿肠而过的异物。患者花费大量的钱财购买一些穿肠而过的异物,对患者所造成的坑害是可想而知的。“中医现代化”研究已经证明,即使是“上好的”人参,对于所有的疾病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可见,中医的异物入药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患者花钱买回的“药物”中,竟然不乏污物、毒物和异物。它们不但不能解除患者的痛苦,反而还要使患者不明不白地忍受各种危害。这样的“仁术”是道德的吗?

古人入药混乱限于古人的认识水平。现代人明知其有害,却要竭力去维护它,这种不道德的文化欺骗行为,难道是可以容忍的吗?

三、以严格的“奇方”追求“奇效”为难患者,并为医生的无效施治开脱责任。

古代立方大多凭经验,没有什么理论。16世纪中叶,瑞士医生巴拉塞尔苏士(比李时珍大35岁)根据当时的化学思想,首次指明了草本医学中所使用的药物,真正起作用的是药物中的“精素”。为此,他通过结晶升华获得了人类第一个化学药物:愈创木酚。与这种寻求药物内在起作用的“精素”不同,中医立方则通过从药材的选择、药物的炮制、药物的收藏,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严格规定来追求“奇效”。细辛要水渍令直,蜈蚣要足朱为上,黄精要七蒸七晒,螵蛸要胶于桑树者,上党的人参,川西的当归,齐州的半夏,毒蛇含过的石头,总之,所有中药必须“产之有地,采之有时,制之有法”,才能奏效。此外,还有将药物分成上、中、下“性三品”以应天适时,把握君、臣、佐、使和“五味”“四气”的宜忌、标本、升降、沉浮的配伍法式以相宣摄。到了唐朝,气象变化也被引入了用药法式,于是又有了“四时宜忌”和“五运六气用药式”。此外,还有“不得违越”的剂型规定。甚至熬药用的水,烧火用的柴都是使中医方剂创造“奇效”的严格规定。

这样严格而奇异的立方不为别的,只为追求“奇效”。显然,这样严格的规定是很难做到的。于是就有“良方易得,好药难求”一说。立方如此严格,见效了自然是“奇方”的“奇效”;如果不见效,当然就是没有“好药”或“真药”了。由之,医生无效施治的责任被开脱得干干净净。而患者为了疾病的好转,不得不按照这些严格要求,爬山涉水、劳民伤财去寻求“真”“奇”的药物。现在我们知道,这些“真”“奇”的追求没有任何医学意义。

总览以上,这样的“仁术”何曾有丝毫的仁爱之心?今天,应该是我们彻底揭露“仁术”真相的时候了。

①中国一直是世界上消耗人参最多的国家,其基本消耗目的是用它来改善人的活力,消除疲劳。19世纪,欧洲人依据中国人的这个习惯开始研究人参真实的药用价值。其结果,居然是否定性的。20世纪,美国人也开始了对人参的研究。但是,所有的研究都没有发现人参有任何确切的药用价值和营养价值。于是,经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FoodandDrugAdministration,FDA)严格审查确认,人参属于“一般认为安全”(GenerallyRecognizedAsSafe,GRAS)的食品,而不是药品。1970年代以来,医学界陆续发现了人参的许多副作用。由之,这个被列入“一般认为安全”的食品陆续有了一些安全防线,它告诫人们,重感冒,咯血,过敏,失眠,便秘,高血压患者不宜进食人参。

参考文献

〔1〕俞樾,废医论,原载《春在堂全书·俞楼杂纂》(卷45)(M),清光绪十一年刊本,第1-13页。

〔2〕陈小野,余云岫医学革命论中的民性观点(J),第八届全国医史学术会议(南宁,1988年)交流论文。

〔3〕张功耀,文艺复兴时期的科学革命(M),湖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97~110页。

〔4〕高春媛,文物考古与中医学(M),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年版,第39~62页。

〔5〕同〔3〕。

〔6〕佚名,黄帝内经·素问·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M),辽宁民族出版社,1999年版,第37页。

〔7〕Altman RD, Marcussen KC. Effects of a ginger extract on knee pain in patients with osteoarthritis. Arthritis Rheum.(J) 2001;44:2531–2538.

〔8〕Wood CD, Manno JE, Wood MJ, et al. Comparison of efficacy of ginger with various antimotion sickness drugs. Clin Res Pract Drug Reg Aff.(J) 1988;6:129–136.

〔9〕李时珍,本草纲目(刘衡如、刘山永校注本),(M),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279页。

〔10〕鲁迅,呐喊·自序,《鲁迅全集》(第一卷),新疆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39页。

〔11〕李时珍,本草纲目(刘衡如、刘山永校注本),(M),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17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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