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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相声说完了,我们说伤逝

(2007-12-26 07:11:28)
标签:

赖声川

戏剧

相声

这一夜,相声说完了,我们说伤逝
 
这一夜,相声说完了,我们说伤逝
 

    名人往往经不起推敲。一经聚光灯的照耀,再经电脑photoshop的处理,所有的眼袋荡然无存,所有的皱纹都被填平,所有的标准像都如剥去了壳的鲜嫩鸡蛋那样理直气壮。常常忽略了他们衣服上的皱褶,鞋面上的灰尘,甚至屁股后面露出来的大尾巴。

    转眼间,赖声川已成功地把自己包装成南京路恒隆门口巨型圣诞树上高高点缀着的彩色礼盒。光鲜,精巧,耀人耳目。兴致勃勃拆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的。

    大剧院某晚,《这一夜,WOMEN说相声》的演出现场,台下名媛俊男,香水礼服,摩肩接踵争奇斗艳,无疑又是一场进行时态的Fashion Party。邻座一位白领小姐,从头笑到尾,一直痴痴地笑,时而突发狂笑,我几次停下看戏转脸看她——可怜这苦命的孩子,没见过好东西。塞给你一个窝窝头,竟然当作是山珍海味。

    赖氏“相声剧”系列,这是第六部,实在已是强弩之末。无论是《那一夜,我们说相声》对二十世纪中国历史的回溯性调侃,《这一夜,谁来说相声》对两岸前世今生的遐想,到《又一夜,他们说相声》对传统文化在现实社会沦丧的哀悼,还是《台湾怪谭》里对台湾现状痛心疾首的戏谑,以往的“相声剧”无不让我们在开怀大笑之后,感到深深的悲哀。戏剧大师布莱希特认为,戏剧不能让观众沉迷于剧情之中,而是要触发他们思考。而到了这次的《WOMEN》只剩下一堆饭桌上的“短信笑话”,无异于本埠流行的所谓“白领”戏剧,堂而皇之跑到大剧院来公演,不是浪费吗?

    本来被当作传统相声复兴的希望的“相声剧”,解决了大陆相声界没落的三大症结:一、相声不敢碰现实矛盾,二、相声缺乏思想性深度,三、相声从业人员文化水平差。反之则是赖氏“相声剧”的三大优点,以《WOMEN》来看,这些优点已荡然无存。当方芳在台上唱起各地戏曲时,我在心里暗叫:真完了。无论北方相声还是南方的滑稽戏,都讲究“说学逗唱”,轮到“唱”,已接近末流。赖声川以“唱”来拖时间,穷途末路矣。就算唱,赖声川也忽略了地域差异。当台上大段唱起黄梅戏《梁祝》时,台下反应寥寥。殊不知乐蒂电影版的《梁祝》是台湾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集体记忆,然而在大陆至今都没几个人看过。要学《梁祝》,也应该学范瑞娟、傅全香的越剧版才对。

    我真想告诉边上的那位白领小姐,赖声川那些曾经触及我们心灵的美好。

那时赖声川的戏剧,还仅仅限于飘扬过海而来的一些声音。十多年前,赖声川在大陆还默默无闻,我大学的同班同学来自台湾,带来了一盒磁带:《这一夜,谁来说相声》。没几天,就在同学之间传开了,儿子版转拷孙子版,几乎每人翻录了一盘。里面的经典段落比如“谎话演讲比赛”、台湾老兵的“四郎探亲”等几乎人人会背、张嘴就来。没事还拿相声里的妙语互相调侃,某教授讲课套话连篇我们就笑说他是“受过严格的废话训练”,某人说话言不由衷我们就笑他“这就是我最快乐的一件事”,有时面对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我们就说“你熟悉的地理已经变成历史了,你熟悉的历史已经变成小说了”……寝室里,班长的录音机翻来覆去播放的就是这盘磁带,吃饭时听,闲聊时听,连睡觉时也听——有一次,深夜十一点了还在听,突然熄灯断电了,各人无话洗洗睡觉。半夜不知谁拉上了闸,突然来电了,录音机骤然爆响,被吵醒的大伙纷纷骂娘,细听竟然李立群还在说《这一夜》……那时的赖声川加上李立群,犀利,尖锐,调侃不留情面,让人真是笑得想哭。有了他们,生活平添了多少美好的记忆。第一次让我深切感受到戏剧原来离我们的生活这么近,这么有力。

    可惜,后来赖声川和李立群拆档了。据说,矛盾是因为“集体即兴创作”出来的功劳到底归谁?导演还是演员?谁都以为:离开对方,地球照转。事实是,之后的表演工作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度。而李立群转向电视发展,成为了一个平俗的毫不滑稽的“滑稽”演员。

    看完《WOMEN》第二天,偶然路过单位楼下的大演播厅,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录制着一档大型综艺晚会。台上的巨型木桶里,李立群正和几个小明星一起不亦乐乎地踩着葡萄。本想上去跟他打个招呼,一秒钟之后想想算了。怕他再来一句五年前他轻描淡写地对我说过的话:

    “相声剧里的那些段子,好多我都已经忘了。……那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附录:赖声川、李立群、金士杰《这一夜,谁来说相声》:

http://www.toodou.com/playlist/playindex.do?lid=1692181&iid=9929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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