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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啊 麦子

(2006-04-30 13:13:32)
分类: 鹿野苑

麦子啊 <wbr>麦子

 

谨以此文献给全世界的父母亲和我亲爱的父母。

 麦子啊麦子

 

推开心窗,涌动在心间的那片海,原来是麦子在舞……

(1)播种希望,从秋高气爽开始—— 

    当如云的棉花被婶婶摘下堆成堆,当蚂蚱、螳螂被我和表哥抓来用油炸了当美餐,当洋姜花灿烂地笑满田野,当玉米被大人们拉回家里的屋前房上……在华北大平原这块辽阔肥沃的土地上,农民开始播种他们来年的希望。麦子就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从播种机嘴里溜进松软的土壤,开始演绎他们充实而又不凡的一生。

小时侯,我最喜欢无拘无束奔跑在刚种上麦子的田里,如果不小心跌倒,便索性笑着趴在原地撒个野。这时的土壤松软干净,像天然的大床。“天为被,地为床”就是如此美好的感觉吧。然而,最无羁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因为爸爸马上要这个“大床”扒成一个个的畦。这可是个讲究活,又要掌握好扒土的轻重,又要扒到合适的高度,以便日后浇田时不跑水。父亲在这方面可是个好把式,曾手把手地教过我,只可惜我不但没学好,而且自从拿起笔杆后,就再没有帮过他老人家。

(2)冬日里的调皮与安宁——

大家都知道“瑞雪兆丰年”,但很少人去细心观察下霜后的麦子。那是一种晶莹惕透的美,艺术的美。刚露出地面的麦苗,细细的叶子粘满霜花,由一点点的霜粒装扮成优美的身姿,调皮地立于广阔的大地。如果这是个大滑冰场,霜麦岂不是要进行花样滑冰比赛了。等太阳出来,数不清的霜粒化成水汽告别麦子跑到空中,而瞬间的精彩让麦子一生难忘。

冬天的农民是赋闲的。父母总喜欢在这个时节带上我去看望外婆和舅舅。父亲喜欢酗酒,晚上回家肯定是走不了直路的。所以坐在他的自行车架上,我和母亲都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很多次车子倒地把我们甩出去好远。母亲说我每次摔倒都不会哭,而是瞪着眼睛直直望着醉酒的父亲。不知是被吓着,还是没有摔痛。我想肯定因为后者,因为总是甩在柔软的麦地里。呵,麦子竟又成为我的亲密的伙伴。

父亲老了。看着他佝偻的身影,我总想什么时候再坐一次他的自行车,我是多么怀念那被甩在麦地的感觉。 

(3)疯长的麦子,绿的海洋——

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大海比她更有活力、更有张力、更有亲和力、更有包容力,她就是——麦海!

麦浪在春汛中涌动,极尽风情,极尽温柔。像宽宏无私的母亲张开温暖的胳臂,随时欢迎远行的儿女。

其实麦田要成为美丽的绿海并不容易,她需要农民们辛勤地施肥、除草、除虫和浇灌。所以春天的麦田里,能看到人们扬起雪样的化肥散向麦子,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们蹲在麦田里拔草,那开着黄色小花的草儿被一堆堆码在垄边,虽然美丽,却也只能承认自己长错了地方;能看到男人或女人身背喷壶器,举着喷嘴打灭虫药,专注的神情让他们与麦海融为一体;还能看到撑着铁锹的人们盯着渠水的漫伸,随时准备“改口”,即用铁锹把已灌满水的畦封好,把下一个畦的入水口打开。这是个体力活,要在紧促的时间内完成水渠的封与开,做不好很容易跑水。

母亲的心脏不好,要走到麦田须停歇几次才行。而每次给麦子浇水,母亲总要承揽改口的活。几亩薄田浇灌下来,母亲的双脚被冰凉的井水泡得发白,有时还会抽筋。在广袤的麦海里,蹒跚的母亲憧憬着她的梦想,是这个梦想支撑她无怨无悔,无私地奉献着一切!

(4)收获的酸甜——

 

并不是所有的收获都是甜蜜的!

麦子在成长的季节向来是朝气蓬勃、锋芒毕露的。在她成熟时,饱实的麦粒涨得鼓鼓的,像孩童的乳牙,又像他们天真无邪惊讶时的眼睛。原先尖锐的麦芒也收起他的雄心,变成金黄色,衬托着沉甸甸的麦穗,而且越是饱满的麦穗越是麦芒短小。麦子就是具有这样美好的品质:成长的路上极尽张扬与疯狂,成熟时却谦虚坦荡,甚至于害羞地低着头等待人们的收割。

我家的男丁少,每年的麦收都是我们最头疼的事情。多少年来,都是亲戚们过来帮忙。但碰上人家也正忙,父亲就要跑很多家亲戚才行。每当这时,我和母亲会坐在联合收割机收下的麦堆旁边耐心的等候。要是碰到晚上,可以与母亲相依相偎,一起仰望深蓝夜幕下的星空。温暖的夜风习习地拂着脸颊,母亲的白发上还留着麦子的清香,不知名字的虫儿轻轻地奏着弦乐,我与母亲再一次“天为被、地为床”。母亲粗糙的双手轻轻环拥着我,是那样的满足与幸福。母亲啊,你知道吗?我希望能永生永世做您的女儿,我希望能让您拥抱永生永世! 

麦子啊麦子,你的一生饱含了激情、豪迈、辛酸与幸福!那一片麦海,永远涌动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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