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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觀可由潛移默化得來

(2006-08-27 01:23:44)

引言
愛情自古以來都是創作的靈感,由詩詞歌賦至小說戲劇無不以之為題材內容,而且不乏千古傳頌之作。而現代的流行歌曲更加多以愛情為題,歌詠男女之間纏綿悱惻、哀怨動人、狂熱熾烈或痛恨淚流的情事,離離分分,重逢相聚,究竟這些專談情愛的歌曲對青少年的愛情觀有何影響呢?青少年會否因耳濡目染而以為歌曲中的愛情世界便是現實呢?筆者大膽假設流行的愛情歌曲具有虛擬真實的作用,如果長期接觸會使青少年模仿學習,而筆者亦希望透過問卷調查來驗證假設的可能性,並輔以涵化理論(潛移默化理論)來解釋這個現象。   

傳播理論中的涵化理論強調的是一種長期效果,理論中所提及的是電視影響的研究,指出電視所展現的是符號的世界,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並非完全吻合,甚至歪曲了現實,而由於人們長時間觀看電視,潛移默化下,他們所經由電視理解的生活或者價值觀便和現實人生有了區別。然而筆者要探討的並非電視的效應,而是想透過對現代人聽流行曲的習慣和所受的影響的研究,試圖找出涵化理論在當中扮演的角色。

IFPI和各流行榜情況 
現代流行曲內容大多圍繞男女關係作渲染性的描述,十首流行歌曲中情歌佔了十分之八或九,而唱片銷量榜方面,情歌專輯也佔了市場的大多數。九七年九月的IFPI資料顯示,第一名是張學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風」,而前十名可以說全是情歌的天下(詳細資料可以參考附錄一)。另外,在香港各大排行榜上出現的歌曲,也多是情歌。根據今年四月七日最新統計的香港四台流行榜成績,十首歌曲中有九首是情歌。至於四台聯頒歌曲大獎走勢中的三首歌全是情歌。近期流行的歌曲也多是情歌。(詳情可參閱附錄二)

問卷調查結果
筆者就現代流行曲進行了一次問卷調查,對象為由十一至三十歲的青少年,筆者假設一般青少年在長期聽流行曲,特別是愛情歌曲的情況下,會不由自主地接受或認同了歌曲中所訴說的觀點和取向。筆者用電腦ICQ寄出一百份問卷,又在一些小學、中學、大學隨機訪問了一些學生,接受訪問的共有八十人,包括十個十一至十五歲的小六學生,二十個十一至二十歲的中學生,五十個二十至二十五歲的專上學生。他們聽流行曲的頻率十分高,而且聽的大多是情歌,或者說是無可選擇下,只有選聽情歌。   

八十人中,有八成經常聽歌,有些是因為無聊,有些人則是聽偶像唱的歌曲,而一半的人是因為喜歡流行曲。他們一般會在夜晚聽歌,有空時也會聽歌,有四成人更表示他們早晚都喜歡聽歌。至於聽歌時會選哪些歌曲,九成人表示會全部選情歌,因為歌曲動聽而且有時可以引發共鳴,有四成五的受訪者更表示他們聽歌的歷史已維持了近十年。(詳情可參閱附錄三)

情歌內容   
香港流行情歌的內容趨於多元化,有描寫單戀的傷感、失戀的心碎、熱戀的甜蜜、暗戀的無奈、相思的苦澀、多角戀的迷惑,凡夫俗子的愛恨糾葛都在其中。但它們是否可以體現真實的情感世界呢?而青少年在長期收聽這些情歌之後,會否接受歌中對情愛的看法呢?如果套用涵化理論,我們可以得到一個推論:流行曲所構造只是一個虛擬的世界,與現實並不相符,甚至是歪曲了的愛情生活,由於青少年長時間受這些情歌愛情觀的灌輸,他們所理解的情感和現實便有了偏差。但這個推論可否成結論呢?它所反映的又是否和問卷所得的結果相符呢?

在情歌中,說到失戀要生要死,痛不欲生,說到為情人不顧一切,以情人至上,幾乎把愛情當成人生唯一目標,或者唯一值得認真、重視的東西。像鄭中基的「絕口不提愛你」──『我不願放棄卻要故意默默允許,我答應自己愛你的心卻痛不停,總是以為終究化做雲淡風清,愛到了底,痛的是我的真心』,說的正是一種故作瀟灑而欲罷不能的苦不堪言。情歌裏描述苦戀無怨無悔,卻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傷心,如任賢齊的「心太軟」,說到一個女子『夜深了你還不想睡,你還在想著他嗎?你這樣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他不能回來安慰』,但是女子還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而熱戀時又是如何呢?張學友唱著愛情是一個「不老的傳說」,幾許濃情蜜意;周華健祈求『不管寒冷再冷,只要你伴我一生』,幾多溫柔細膩。原來愛情最怕遺憾(王傑.等你開口把我留下來);原來愛情是一條寂寞路,戀人各個感到無辜(伍思凱.舞月光);原來愛情是「只要能讓你開心,我甚麼都願意」(王傑.我愛你);原來愛情過後只剩相思成災(劉德華.相思成災)……   

情歌裏也有象徵現代女性不再啞忍受欺的反抗,如李惠敏的「活得比你好」便發出了對負心男子的冷嘲熱諷和對女性重獲新生的期許。又如陳慧嫻的「心就要飛了」也道出了現代女子敢作敢為的無畏。如果所有人都『失戀誰沒有經過』,那麼戀愛的道理便誰都了解,但是情歌中的戀愛會否誇張了愛情的重要了?筆者的問卷調查目的便在於探討一下青少年在長期聽情歌的情況下,會否認同了情歌中的情愛觀。

受訪者感受  
有受訪者表示,在聽歌時會注入個人感情因素。近六成受訪者會贊同情歌中所唱出的情感世界和現實有一定關係或甚至可以反映真實情況,而且可以切合到現實需要。有些受訪者更以為情歌所寫的愛情為他們提供了解決戀愛紛爭和失戀無奈痛苦的辦法。在八十個受訪學生的答案中,筆者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原來小學生和中學生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接受情歌中的愛情觀。七個接受調查的十一、二歲小學生表示很嚮往情歌中的世界,其中三個女同學更加說自己以後的愛情一定要是一生一世,無怨無悔的。

受訪的二十個中學生中有四個女生表示,她們所認同的愛情世界就該像愛歌中所描述的──敢愛敢恨,生死與共,纏綿悱惻,「愛就愛、痛就痛」,沒甚麼禁忌。當然她們也明白現實中的感情世界可能不比想像中的美好,而情歌中多寫的是失戀,寫的是痛苦,寫的是相思,寫的是無可奈何,但是正如她們所說:「失戀哪會沒經過」,但每一次都可以重新開始,所以她們並不覺得情歌是誇張了情感世界,「這個世界更加傻的人都有,愛得轟烈的大有人在,有甚麼誇張不誇張的」。她們也不諱言,其實她們談情說愛的方法是從情歌中取法而來的,「當你看著電視上的音樂片(Music video),好自然會想像自己拍拖時的情景。」其中一個女學生說。 大多數的受訪學生都肯定情歌的魔力,有一半以上認為自己會受情歌內容影響,這種影響不是短期的,而是他們長年累月聽歌而得到的印象,這些印象會在他們的現實生活中表現出來,這正驗證了潛移默化的功能,當同一種事物不斷地重覆的話,觀眾便會不自覺地接受了裏面所傳播的訊息。

誠如受訪的大多數學生一樣,他們在長期聽情歌的情況下,很容易接受了歌曲中所描寫的情感方式,進而在自己的戀愛中顯化出來。有些人會因聽情歌而產生對愛情的幻想,有些人會因聽情歌而找到治療愛情創傷的方法,有些人會因聽情歌而建立他們對愛情的觀感......雖然,流行曲愛情觀的潛移默化功能未必如筆者所調查出的結果一般大,但其在長期具有涵化功能,當不需置疑。

虛幻的情感世界
然而,流行曲中所構造的畢竟只是虛幻的愛情世界,現實中是否有如此多刻骨銘心的愛情,而失戀後又是否需要用一生的眼淚去哀悼呢?情歌明顯地是把一些個別的愛情感覺套用到整體的情感世界中,而這種片面而且多是負面的情感描繪,會把聽眾誤導入錯誤的感官世界,而對於愛情有了一種錯誤的認知,甚至是建立了一套不正確的愛情觀,這對他們將來的愛情生活將有莫大影響。就如之前肯定愛情必定是轟轟烈烈的女孩子來說,會否好像歌中所唱,只追求轟烈的愛情,而忽視了細水長流的感情彌足珍貴呢?情歌把愛情塑造成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對於其他事情卻絕少提及,青少年長期地聽這些情歌,難免以為愛情是他們生活的全部,而失戀時要生要死,但其實現實中的愛情如此起落無常,豈不是所有人都要為失戀而哀傷而終老?

結語
綜合來說,流行曲的確具有潛移默化的功能,筆者雖知不能以一概全,以少蓋多,不能以幾十份問卷調查作為根據,而認定流行曲重覆的愛情觀會影響聽眾對愛情的想法,但筆者依然相信,流行曲在長期的播放時,或多或少都會對聽眾造成影響,而被流行曲所扭曲了的感情世界會誤導聽眾建立失衡的愛情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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