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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蜗牛-曲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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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记——南京篇——把青春装进包里的男人

(2010-11-14 22:00:28)
标签:

梦游记

南京篇

把青春装进包里

旅途见闻

杂谈

分类: 心走无疆
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南京,列车自杭州首发。

杭州火车站的无障碍条件不错,有垂直升降电梯。22日早晨,民乐哥哥亲自把我和爸妈送上火车,列车员帮我们三个换了靠近车门的座位。

过了会儿,旅客陆续上来。一位中老年妇女拖着两个鼓鼓的编织袋往车厢里走不便,就想跟我们对面的男子换座。那男人不情愿地走进去看了看,说那里有小孩闹,又折回来了。这两人听口音都是安徽人。

妇人好说歹说,对面三位旅客挤了挤,给她让出一角。这妇人是个小贩,大包里装着从杭州四季青市场批发来的服装,打算回家乡卖。她常出来闯荡,能吃苦,快速消灭了自带的早晨,坐在边角上竟合上眼睛打起盹来。

“我最怕小孩子吵,一闹头都大了,肃静些好。”不肯换座的安徽男子嘟囔着。他四十大几岁的样子,鼓起的啤酒肚前别着一个小包,衣着有些邋遢,肤色黝黑。这人眼睛不大,眼神却相当活泛,说话时,脸上的皱纹跟着此起彼伏。

这趟旅途有好几个小时,我拿出日记本,补记些杭州之行的见闻。可没一会儿,就发现这名声称怕吵的老兄原本就是个喋喋不休的人。

他不停地跟周围的人搭讪,也问我们从哪来,要到哪里去。听说我要去南京,他又问:“去旅游吗?还是探亲?路过安徽,怎么不去黄山呢?我们黄山可美了,我家就在黄山附近一个小山村。早些年呀,我还搞过旅游团,开过饭店……”

他讲起曾有个女孩独自去黄山玩,到他的饭店,听他介绍景点,玩得很开心。后来跟他回风景秀美又清幽的山村寻找野趣,竟喜欢上了他,同居了一段。可女孩不习惯长久呆在山村,要他跟自己回城未果,两人分手了……

“那姑娘比我小很多,脸蛋漂亮,身材也惹火……”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偶尔礼节性地回应下。他或许觉察出我们不完全相信,从腰前的小包中掏出两件小东西。首先是身份证,他特意强调了他的名字和户籍地,那个小村庄。他又将一张照片递给周围的人看,并推到我面前。那照片边角有些磨损了,上面的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烫发,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正在一条溪水边,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看不大出来吧?这是我年轻的时候,那会儿小伙还是挺精神的,追求我的姑娘也多。”他炫耀的神情中又有几分落寞。“不过我一直没结婚…到现在连个家都没有。这几年做小包工头,在外面漂泊,倒是去过不少地方……”他继续唾沫横飞,我有些感怀岁月这把刻刀,眼前的他与照片上的男子真是判若两人。

“我在家是长子,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他们都成家了,孩子一大堆,守着山乡。我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只有我走出去了!我爹死了,老娘还活着。不过我很少回家,也很少给她钱——谁让只有我还没成家呢?我得为自己攒点钱,要不老了没人养。”他这个不赡养老娘的理由让我心底生出些厌恶。

“我们家乡现在娶媳妇不容易,连给女儿陪嫁都陪不起喽!为什么?男方家只准备一房一车,其余所有的都要女方家里出!……”

这人口才不错,也颇有些语言天赋,模仿东北话、四川话和天津话,都很像回事。火车上遇到这样一个旅伴,真是难得寂寞的。他说了一路,直到在安徽某个小站下了车,那个扛着大包货物的女人也不见了。

在火车上,我接到“阳光”姐姐的电话——她从大连到了南通的义子“有琴思忘”家,本想多呆几天的,甚至来南京与我会合,可是公司有事催她回去。她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她另一个重病的干儿子“扬扬”走了!

去年初冬,阳光姐姐失去了独生女露露,露露去世时仅有15岁!露露是我相熟的病友,我们曾在北京聚会时见过一面,她的肌肉疾病要严重得多,但小女孩非常坚强勇敢,做到了好多健全人和成年人做不到的事。她像天使飞走了,她把爱、快乐和精彩留在人间。为了纪念露露,病友们为她精心制作了一本图文并茂的电子杂志——“落入凡间的精灵”。听到又有病友离去,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列车滚滚向前,车窗外不时闪过大  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却不易抓拍好。把逝去的青春装进包里的男人,我见到了,而另一些生命很短暂,却绽放出光彩,留给我们永恒的感动。



再过一会儿,在南京我能见到病友“蜡烛”了,晚些时候还将见到我妈的堂姐一家。我与宁生姨还是在十六年前见过一面,当时我刚参加工作不久,还能骑自行车。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宁生姨近八十高龄了。

亲友们会是什么样子?古都南京之行会带来哪些体验?我的心里又升起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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