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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的美好——记班长班副(转贴)(2009-04-06 21:41:58)
标签:杂谈 分类:与你分享(转贴专区)

第二篇,依然离不开史今

 

那天,当那场因一个人的放肆宣泄而变得轰轰烈烈的告别来临时,他直挺挺地转身背对众人。那一刻,哭闹的、劝说的、怒吼的、拉扯的……一切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耳。他不屑这种黏糊的方式,只想留一点安静任思绪回到与那个人相处的点滴中。他知道这一天终会来的,却没有意料到自己会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所以,当耳中忽然闯入一句“离开你的人越来越多,陪你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时,眼泪的跌落如此促不及防。 

伤别的泪被他梗着脖子留给了自己,因为他不愿让那个人看到,他知道他心里比自己更难过;更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曾经的那些似水流年,是怎生的美好。 


在这个属于别人的故事里,他和他的故事第一次露出端倪是在他的一句“要不怎么这儿出的兵越野和山地都拔尖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笑容里有着自豪与骄傲,因为他,他的班副,正是那个从这儿出来的,拿过五公里越野全师第二的尖子兵。 

只是当时,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一趟远行招兵,拉开了这个故事的序幕,却也是他们的那部分故事走向终幕的开始。 

回到驻地的那天,只见阳光下他利落地挥手,而他回以灿烂的笑。这笑,不是习惯性的宽容的笑,不是被称为“你暧昧你 你俗气你”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开心与实实在在的放松,仿佛一切的疲劳一切的重担在这一刻都已散去。 

然后,他在他的班长面前得瑟他的“小升半级”,如愿地看到他由衷地为自己欣喜,于是在汇报他更为在意的消息“你了不得啊!新兵排排长!”的时候,他全身都辐射出孩子般毫无掩饰的兴奋与快乐。只是,他的反应却平淡如水,仿佛自己的任何消息都不及眼前的他的“升职”更值得挂心。 

寝食同步,有难同当的是什么人?是战友。那么,把对方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重要的人呢?朋友?兄弟?知己?还是至交? 

也许,都是。 

所以他们甚至不需眼神际会,只微微侧头就交流了信息:他们的连长又开始得瑟了; 

所以他很清楚所谓“帮我搬点东西”其实是要有话要谈,于是率先走向石凳的他直接开口:说吧!啥事儿? 

所以本身不抽烟的他却突然将烟递到翻扯了全身的兜却只拿出打火机来玩的他手边,说着:废话!有烟你能放钢蹦儿! 

所以身为班长,演习中暴露目标的责任他先站出来抗,而面对连长越发灼人的怒火,站出来准备一起抗,甚至替他抗的人则是他,他的班副。 

所以即便他甚至不愿和另一个人站在同一屋檐下,却果然还是选择了和他“一块儿作一块儿受”。 

一个如水,温暖淡定;一个似钢,宁折不弯。他们的性格是如此不同,可他们之间却又是如此和谐。 

他的视线,能让被注视的人安心,跟着他安定下来;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只有和他一样血性的人才敢与他对视;在那场著名的入连仪式中,他的声音沉稳中透出坚韧;而他的声音,就连交代内务时都带着“吼出的连歌”的烈性。 

他们互补,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得如此浑然天成。 

他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对他这样习惯了付出,习惯了包容的人来说,一个努力地要抗起一座山、比起被他护着更愿意和他并肩的、甚至希望能够为他抗事儿的人,是真正的、难得的朋友。 

他说,班长是他唯一的朋友,因为对这样一个骨子里比谁都要强好胜,活得比谁都认真的人来说,能够进入他内心领域的人,寥寥无几,也只有这个懂他、包容他、有着他所没有的温暖气场和真正强大的内心的人,才是他唯一认可的朋友。 

那次作为转折的抡锤事件时,他说,他有得选择吗?因为那个孩子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或许他也曾经那样艰难地走过,虽然他带给周围人的那种柔和与温暖是无法复制的。所以他只能走下去,不管有多难。也许,并非刻意,但潜意识里他就是知道,他的班副仍然会是那个到最后也站在他身旁的人。 

他瞧不上那个人,因为他在他身上找不到兵的那种品质。然而他讨厌他,却是因为他正在让他的班长走向他们都不希望的那个未来,还因为原本专属他的关心被抢走了。但是他更清楚他的班长就是这样不会放弃的人,于是他选择了和他并肩。即便被他说“我和他也拜了”,即使是在他走了之后,即便他的表达方式很容易遭人误解。 

所以他们之间很多事,不需要言语,便已是彼此了然于心。 

他的太过刚强,在他面前却会出现类似“小狗表情”的可爱;他的稳重温和,却会在他面前露出调皮与小小的腹黑。他和他,有着太多只属于彼此的面貌。 

他在他“公然”在连长提出反对的时候,一抹布扔过去示意:你小子竟敢在这时候反对我?而火暴如他,却乖乖地闭嘴,拿过抹布开始擦桌子。他会跟任何人顶,就不会跟他顶。 

然该说的还是得说,虽然是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的:班长,他会拖死你。因为这是他最怕的事。 

见到“小阎王”进了自己班,他询问甚至不满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而他的目光却一直避免与他接触。他猜也能猜到是谁让那个人进了三班,而他当然也知道他的疑问是什么。 

所以他那声“班长”第一次带着慌乱。 

揽下了这个棘手的重担,他在他面前无法也无需矮掩饰他的疲惫感,而他那火暴的反对在他面前却只能以无言的别扭来表达。那张石桌旁的交谈,于他们大概早不是第一次,却大概是唯一一次如此不欢而散。他是为了他承诺过的那个孩子,而他是为了他。 

一起养护步战车的时光,大概是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如今却如此珍贵的“年少轻狂 幸福时光”。什么都自己抗“看多想多做多啥事也不说”的他,在他有意的引话下,还是把不痛快的话说了出来。而也只有为他的事,他才会这样的“苦口婆心”。 

他跟谁都直来直往,连长的屁股都踢过,面对他,却往往只有乖乖压下火的份。怎么劝也劝不了,他只能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在后来却被他一瞪就收声不说话了。 

他对谁都总是温和宽厚,却只有对他,才会不加掩饰自己的无奈,才会调皮地“突袭”,和弄语言“圈套”,然后看他往里钻。

那一晚,他伤了手,也伤了前方的路,但心却坦荡了,因为他所做的,所承受的终是没有白费。他说,只要今天比明天好,这不就是希望吗?他依然是那个心里答应了一件事,便一定要做到的人,却只有他的班副,看到了他的爆发、痛苦、挣扎和“魔障”了的继续坚持与义无返顾。 

而他在劝说和反对无效之后,在眼见着他的受伤与挣扎,努力忍下的怒火,和怒极反似冷静的那句“锤子起来,你就躺下”之后,终还是无法放下他一个人不管。从他抢下他手上的扦子那刻起,他便已经决定了要帮他一起抗下他的“魔障”。 

当一切的努力都阻止不了他们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他对军营虽不完满却可以坦然,对他赌上前途带出来的兵可以无憾,而对他的班副呢? 

他说,他走了可以拔掉他心中最后一把草。 

他说,该长大了。 

这些话,未尝不是在对他的班副说。他是可以抗起几座山的男人,但他的内心,在他走后能不能不要再成为当初那个孤独的孩子? 

转身离去前的那一眼,留恋的是这个班、这个连队、这个军营,还有……他吧。 


他在他走后独自怀念,总在不经意间,回忆便翻涌而出; 

他在连队改编的伤痛中独自成长,他记得他说有些事要受点伤才能明白; 

他一直在他身后屹立不摇,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轰然倒地; 

他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最难的路独自去走,却仍是在冰冷刺骨的绝境中最先想起他。 

人和人总是要分的,而且还会越分越远。 

但是那些似水流年的美好,却是永远不会分离的。 

也许,新兵入伍的他曾经跟新兵连所有的人争高低,甚至刺头似地跟他的班长,当时团里的标兵较劲儿,玩命似的,屡教不改后得到他给自己“幼稚”的评价。 

也许,他也曾在他们的连长面前问过“我这个兵帅不帅”。连长对这个估计是新兵连表现最好的兵必定是赞赏有加,然后他却在这个劲头冲得很的虎崽子的面前装淡定,来个闭口不谈。 

也许,他曾经为了争口气硬是做了两百多个腹部绕杠,在他的班长开始的制止中反而更卯足了劲。最后举着一双被包得层层叠叠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给他带病号饭回来的班长。然后任谁也问不出,那顿饭最后到底是怎么吃的。 

也许,他曾架着这个比赛跟生死战似的倔牛回连队,欣慰他全师第二的成绩,却又对他什么事都拼命的性格好气又好笑。 

也许,他曾顶着崭新的士官肩章和班副的新鲜身份跑他的班长面前得瑟,阳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被他边念着“你个混蛋玩意儿”边开心地捶打。 

也许,在某次艰苦的演习中,他第一次发现,当初那个浑身刺儿的新兵蛋子,已经成长为他足以交托背后的真正的班副了。 

也许……也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我国东北某车站的月台上会出现一个追着进站的火车跑的身影,脸上仍是那样温暖的笑。而车厢的窗口露出当年那样孩子般的笑脸。然后他们在站台上重演“打不还手的幸福”的戏码,然后他们喝酒,他们谈天说地,他们尽情享受着重逢的酣畅。 

然后,他递给他一包烟,他眯着眼接过,说着还有好几包呢吧,说过了每次来拿一包,还好几次呢。 

然后他又捶着他说这条完了你就不来了?混蛋玩意儿! 

然后…… 

然后人总是要分的,而且还会越分越远 

但是人要想见,天南海北也就是一抬腿的工夫 
(柔软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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