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躺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正口干难耐,想喊服务生倒杯水进来,镶着磨砂玻璃的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了紧身衣服的年轻女人进来,手里还端了一只一次性的塑料水杯,里面仿佛有水,小陈见有水,以为是服务生特地送过来的,右臂强撑着上身起来,伸手去接。那年轻女人见他伸手要水,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小陈,小陈接过,杯子不热,往口里一送,咕咚咕咚,不成想,那杯水不但不热,奇凉无比,还有冰块在里面,小陈冷不防,呛了一口,冰块留在嘴里,醍醐灌顶般的享受,歪了歪杯子,看还有一点水根,一仰脖子,嚼着口里的冰块,把一杯冰水全部喝到肚里。全身的汗毛孔那叫一个舒坦啊!
年轻女人愣在那里,大哥,你把水都喝啦?小陈眨巴眨巴眼,还有吗?再来杯,渴死我了。年轻女人嗫嚅着,你都喝了我怎么干活啊?小陈听了倒比她更发愣,你干什么活啊?给我再倒杯水不是活?年轻女人只好出去,时间不长,小心翼翼的端了两个杯子进来,大哥,你喝这杯,那个一会小妹儿干活用的。小陈嗯啊着,接过水来,又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胃里的烧灼感减轻了不少,长舒了一口气。
扭头一瞅,吃了一吓,刚才醉眼朦胧,没注意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穿的如此之少,看的小陈心跳加速,脸上发热,有些不自在。倒是年轻女人落落大方,大哥,你好帅啊,说着就坐在小陈床边,昏黄的灯光下,嫩白的小细胳膊就去抚摸小陈的前胸。小陈有心无心的躲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躲开,一张小床,也无处可躲,一股如电般的感觉瞬间激灵到全身,刚端过冰水的小手,还带着一股寒意。小陈故作镇定,你要做什么?
年轻女人略有些疑惑,申总都交代得了的,大哥,吹箫,冰火,打炮全套啊。小陈一听这几个词,脑袋“嗡”的一下,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刚喝到肚子里的两杯冰水霎那间从全身化作冷汗流了出来,这会后脑勺只觉得阵阵寒风,吹的后脊梁起鸡皮疙瘩。好险,好险!卖淫嫖娼的事情,虽然小陈从没干过,但是大学四年,每天晚上的卧谈会,舍友们每天必谈的内容,哪天也少不了什么吹箫,冰火,打炮这些词汇的,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小陈再木的脑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小陈想到这里,顾不得与那年轻女人废话,两只脚寻到拖鞋,站了起来,找了找手牌,看都不看玉体坦陈的年轻女人,按捺了一下稍有冲动的下体,拉开房间门就往外走。
巡了原路,来到更衣处,换了衣服,走出洗浴中心,来到路边,截了辆出租车,才把手机掏出来,给孙主任打了个电话,手机长时间没人接听,正当小陈不耐烦,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孙主任哈哈哈啊哈的一阵笑声,怎么样,兄弟,爽不爽啊?小陈清了清嗓子,孙主任,替我谢谢申总的盛情,这事有些过了,我可不敢做违反纪律的事情。你们慢慢玩,我晚上还有事,就不用再联系了。说完,把手机挂掉,听筒里还能依稀听到孙主任几声着急的嘶嚎,小陈,兄弟……小陈稍一迟疑,看了看时间,离与小梁约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顺手把手机关掉,随便他们去哪里找吧。
到了人民广场,小陈下了出租车,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想给小梁打个电话,刚才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不免心底有些忐忑,想了又想,还是先打电话再说吧。小梁的手机号码在脑子里早背的滚瓜烂熟,这个时候却因为总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拨号都不是那么灵巧。终于拨完号码,等了几下振铃,小梁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喂,您好,哪位?声音甜的小陈两条腿都马上要软掉,心火上攻,想说话,只张的开口,嗓子却发不出来声音。小梁在那边又喂了一下,小陈才平静下来心跳,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嗯,是我。小陈。你好,梁……小梁,那个,你,我,这个……想喊小梁梁老师,觉得有些远,喊名字,又有些生疏,磕磕巴巴的话都不会说了。小梁发现了他的窘迫与紧张,被他影响的似乎也有些局促,问到,你有什么事吗?小陈鼓足勇气,嗯,小梁,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啊?我请你。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我特别想快点见到你。小梁听他的表白,咯咯的笑了起来,小陈眼前就仿佛看到了小梁笑靥盈盈的脸庞,心里就轻松了好多,我遇到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想和你商量一下。很重要吗?小梁问。是的,很,很重要。小陈说到这里,脑子里就想起申总的熏满了香烟焦油的牙齿与孙主任时不时往上托一下的肚子。你在哪儿呢?小梁问。我在人民广场呢。小陈回答道。那,你等我一会,我换换衣服就去。不会等太久的啊!拜拜!
电话挂断了,小陈又没有了着落。想了想,又给魏科长打了个电话,关机。想再给杨姐打个电话,又担心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发短信,又不敢开机,怕孙主任的电话不断的找他。
左右为难。这时才发现自己又热的出了汗。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落进胃里,刚才在洗浴中心包间里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充满了大脑,妈的,小陈恨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居然喝了两杯小姐干活用的冰水。冰火,卧谈会杂七杂八的内容又把那个小姐冲淡了。冰火?这酒喝的,真是提心吊胆。鸿门宴啊!
事,肯定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那个申总还不知道如何走下一步棋,但是魏科长那里,已经掌握了试验数据,想到魏科长手机关掉,又有些琢磨不透魏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按着领导的意图做了,应该能给自己挡一下麻烦。
慢慢的等,一瓶水喝完了,小梁还没来。
又给小梁打了个电话,这次小梁接的很快,你在哪儿呢?手机怎么没开?小陈赶紧说,我在广场边上,上次见你的那里,我手机不敢开。小梁说,好的,你等一下,我马上到了。小陈把电话扣上,给了公话一元钱,找钱的工夫,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小梁穿着一件收腰浅绿色的夏装,配了一条浅米色的直筒长裤,挎了一个白色的挎包下了出租车。
一见小陈,小梁歪着头,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带点坏坏的笑,老实交待,做了什么坏事?这么着急见我?不是说吃了晚饭一起看电影吗?小陈本来已经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向你从头到尾的交待,好吗?
嗯?你喝酒了?小梁哼哼了两下,你不是不喝酒吗?小陈愁眉苦脸,这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喝了麻烦,不喝还麻烦。天太热了,要不,咱们还是去那个名典吧。行啊!小梁塌着眼皮,撅着嘴巴。头前带路,咯咯,哈哈。转瞬间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顽皮样。
到了名典,两个人坐下,小陈身上的汗意消退,观察了一下环境,跟小梁说了声,我,我去方便一下。一瓶矿泉水下肚,这会憋的有些难受了。等从洗手间出来,身体不紧张,心理上也轻松起来。见了小梁,件她依旧是活泼带着点娇嗔,小陈刚才一直绷紧的神经是彻底放松,感觉一切都不是问题。
落了座,服务生问他们点什么。小梁看了小陈一下,喝了那么多酒,两杯菊花茶,加冰糖。小陈表示同意,时间不长,两杯菊花茶送了过来。把玩着杯子,口渴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小陈靠住沙发的靠背,呆呆的看着小梁,不时的用手顺着发际向脑后拢去。小梁看小陈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吃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小陈“啧”了一下,我今天差点出事。小梁见他说的严重,上身前倾,双臂垫着下巴,什么事啊,这么严重,很刺激吗?说来我听听,你最近忙什么呢?小陈接过小梁的话,还能忙什么?市里有个重点工程,我负责一部分工程质量监督工作,天天在工地上。说到这里,小陈就顺了趟,把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讲述了一遍,听的小梁不住点头。当讲到小陈喝完酒,去洗浴中心,那个年轻小姐出现在包间里的时候,小梁的脸色不大好看,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