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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兵北大演讲:诺奖作家莫迪亚诺是怎样炼成的

(2015-01-04 16:14:04)
标签:

李迎兵

北大

演讲

莫迪亚诺主题

分类: 原创评论
  #就爱你阅读# 
李迎兵北大演讲:诺奖作家莫迪亚诺是怎样炼成的

 诺奖作家莫迪亚诺是怎样炼成的
 演讲人:李迎兵

先举一个小壁虎的例子。有个小女孩,在她家装修房子时,拆开厨房与客厅之间的板墙,竟然发现一只小壁虎被钉住在内墙里已经很久了。小壁虎是不是死了?小女孩仔细靠近前去看,发现小壁虎还活着。据小女孩父亲说,这是十年前装修厨房时钉上的钉子,难道说小壁虎被钉住十年还能活着,它怎么做到的?后来,仔细观察,她就发现,有另外一只自由的小壁虎在给被钉住的小壁虎送食物,而且一直送了十年。这要有多大的爱心和耐心才能做到十年如一日地做这种事情呢?

 

一、隐秘时代的恶之花
——莫迪亚诺的时代与社会

 

 

    话题还是要回到莫迪亚诺这儿来。比如莫迪亚诺出生的时间,一九四五年这个节点,正好是二战的末尾。另外,他的年龄与我父母属于同代人。这在中国,这个年龄段的作家,不尴不尬,要比史铁生呀,王安忆呀,铁凝等知青作家还要老一点。莫言出生于一九五五年,成名作《红高粱》发表于一九八六年《人民文学》第二期,那时莫言三十一岁。高行健出生于一九四零年,《绝对信号》发表于八十年代初期的《十月》,四十岁出头。莫迪亚诺的处女作《星形广场》出版于一九六八年,二十三岁。法国人口六千多万,巴黎有两百多万人,这还是近两年统计的数字,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人口还要更少。法国是欧洲一个不大的国家,但却在文化上是一个大国。仅仅出版社,不完全统计就有上万家,更不用说,十八、十九世纪法国大革命以来,出现了数不清的文化大师,比如巴尔扎克、雨果、左拉、大仲马、小仲马、福楼拜、莫泊桑、普鲁斯特、波德莱尔、萨特、加缪、纪德、波伏娃等,注定了巴黎是一个文化之都,浪漫之都,富有文化灵魂和文化品味的城市。

 

    文学在巴尔扎克时代,在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里,可以感觉到作家对时代和现实的正面强攻的野心。而到了普鲁斯特那儿,在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里,就感觉到不同时代和社会里的作家描述世界的巨大变化,回到内心,通过主观世界的描述,让我们在内心的时间里感受到时空的穿越感和生命的无常感。浪漫、时尚、气质、素养集于一身的巴黎,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却是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之感。我们在莫迪亚诺六十年代创作的作品里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建都一千六百多年,起源于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和罗曼人的现代法国人,骨子里有一种高贵和优雅的东西,一九八四年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杜拉斯《情人》里男女主人公的故事,似乎就能体现这一点。而在莫迪亚诺一九七八年获得龚古尔奖的《暗店街》里,你能感觉到对过去的失忆,让主人公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里。在高贵和优雅的剥离之后,能够发现因为二战而隐秘的内在伤口。

 

    莫迪亚诺《暗店街》一开头就写道:“我什么也不是。这天晚上,我只是咖啡店露天座上一个淡淡的身影。我等着雨停下来,这场大雨是于特离开我时开始下的。”私人侦探于特收留了“我”,因为“我”突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而小说一开头,于特离开了“我”。小说的文字里有一种淡淡的伤感。作者的笔调很平和,也很冷静,却是充满了迷茫和命运不可捉摸的离乱之感。然后,全书都在追寻,探究,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众所周知,二战时的法国不战而败,后来在盟军的支援下,才赶走了占领军。因而,整个民族对这一段苟且偷生的历史有了一种无法规避的直面却又处处躲闪的心灵暗影。所谓“暗店街”的具象,就是一种黑洞的象征,岁月已逝,我们每一个人如莫迪亚诺笔下的主人公那样——“黄昏时分,一个小姑娘和母亲从海滩回家。她无缘无故地哭着,她不过是想再玩一会儿。她走远了,她已经拐过街角。我们的生命不是和这种孩子的悲伤一样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吗?”开头和结尾都有一种浓重的投影在我们的心上久久驻留着,富有画面的冲撞,体会到一种独特的凝重和忧伤,感受到生命易失的困惑。一个人出生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存在了;一个人出生之后,这个世界还将存在。对于个体生命来说,也就是存在的近百年的时间。在他(她)之前和之后,这个世界对他(她)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所谓珍惜生命,皆因于此;所谓的探寻和追问,也皆因于此。

 

    所以,即便获奖专业户的莫迪亚诺,总结自己的人生时,依然感觉到青春虚度,穷愁潦倒,而成年时浑浑噩噩,不像我们很多国内作家,总是把自己置身于笔下主人公的苦难之外,以一种玩味的心态来写,境界的高下在这里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们在小壁虎的命运里,就能感觉到生命的渺小和博大。我们从莫迪亚诺二十三岁出版处女作《星形广场》到三十三岁的《暗店街》,以及后来的二零零三年的《夜半撞车》和二零零七年的《青春咖啡馆》等三十多部小说,再到六十九岁获得诺奖,就能体会到这样一种神奇的文学力量。

 

二、留住似水年华的一种方式

——莫迪亚诺与普鲁斯特之比较

 

    出生于一九四五年的帕特里克-莫迪亚诺与出生于一八七一年的马塞尔-普鲁斯特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普鲁斯特去世二十三年之后,莫迪亚诺出生了。普鲁斯特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法国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意识流文学的先驱与大师。也是二十世纪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普鲁斯特出生在极为富有的家庭,但他自幼体质孱弱,长期深居简出,导致他生性敏感、耽于幻想,这在他的《追忆似水年华》里表现了他卓越的天才禀赋。中学时开始写诗,为报纸写专栏文章。后入巴黎大学和政治科学学校钻研修辞和哲学,对柏格森直觉主义的潜意识理论进行研究,尝试将其运用到小说创作中,可以说柏格森、弗洛伊德成了他一生文艺创作的导师。他一九八四年六月,法国《读书》杂志公布了由法国、西班牙、联邦德国、英国、意大利王国报刊据读者评选欧洲十名“最伟大作家”,所排名次,普鲁斯特名列第六。这个时候,普鲁斯特已经离世多年了。这让我们想起梵高死后成名的例子来,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不确定性,尤其文艺成功的滞后性,让很多作家、艺术家只能身后暴得大名了。

 

    当然,中国的曹雪芹,潜心多年,创作《红楼梦》,属于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是一座文学的高峰。但曹雪芹生前则是“举家食粥酒常赊”的苦日子,并未能够享受到文学大师带来的殊荣。据说,莫迪亚诺比起普鲁斯特来说,似乎不属那种破坏性非常大的先锋作家,没有非常鲜明的异于传统的追求。他好像在法国甚至还是一位略带一点通俗的、大众接受度不错的作家。普鲁斯特鸿篇巨制《追忆似水年华》,从一九零六年开始写作,到一九一三年,全部布局轮廓已定,分七大部分,共十五册。一九一二年下半年,普鲁斯特完成了第一卷《逝去的时光》(后改名为《去斯万家那边》)和第二卷《寻回的时光》(后成为第七卷)的初稿,总的书名是《心灵的间歇》,法文的字面意思是“心跳间歇性停顿”。在遭到屡次退稿之后,他把书稿交给格拉塞出版社自费出版,先垫付一千七百五十法郎。后来,书名改成了《追寻逝去的时光》。两卷分别命名为《去斯万家那边》和《盖尔芒特家那边》。一九一三年十一月八日,第一卷《去斯万家那边》终于出版。一九一九年,小说《追忆似水年华》第二部《在少女们身旁》由卡里玛出版社出版,并获龚古尔文学奖,作者因而成名。而全书后面的几部直到他死后才全部出齐。

 

相比起莫迪亚诺,普鲁斯特的小说更加具有内在的宏大性,甚至于更加洋洋洒洒,展现了一个文学天才的巨大野心。莫迪亚诺的作品,迄今的三十多部小说,大多显得短小精悍了。长则七八万字,十几万字,一百多页的小说,文字也很节制,不像普鲁斯特那样不断地运用较长的句式。这一点,莫言的爆炸式语言,就体现了一种自由奔放的喧嚣力量。莫迪亚诺在某些方面,有点类似于海明威的电报式语言,但又有一种扑朔迷离的张力。莫迪亚诺作品的独到之处正在这儿。莫迪亚诺的中国译者之一、法国文学研究者金龙格说,正如诺贝尔颁奖词指出的,莫迪亚诺小说贯穿了三个关键词:身份、记忆、历史。莫迪亚诺的身份感是明确的,也是迷茫的。这种矛盾纠葛体现在小说中,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质。莫迪亚诺的“身份错乱”与二战过后的巴黎现实情境有紧密关联,当时的巴黎、伦敦、罗马乃至布鲁塞尔,欧洲的许多城市漂移纠织了各种身份的人,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内在和外在压力,在充满危机的环境中痛苦挣扎。莫迪亚诺擅长于使用闪回手法,主人公的记忆确认,在莫迪亚诺的写作中占据了主打的地位。人类的文化,其实都是记忆的文化,记忆的动物。对时间的流逝,如同普鲁斯特般极其敏感,写作对于莫迪亚诺是“把时间留住”的一种手段。

 

 

三、被“芬芳”和“浸透”着的文学窄门

——莫迪亚诺《青春咖啡馆》文本分析

 

    在莫迪亚诺于二零零三年出版的《夜半撞车》里融入了诸多侦探小说的某些元素,但又不仅限于此。五十八岁的他,其创作的兴奋点和关注点,依然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所以,他的后期小说,总是让主人公在这个年代里漂移和游荡。就像我的《雨中的奔跑》,主人公“我”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和七十年代之间反复漂移和游荡,寻找一种精神家园的确认。在我认为,童年记忆就是作家精神镜像的黑白底片了。我们在莫迪亚诺的《青春咖啡馆》里,也能感觉到六十年代巴黎无所不在的影子。这种自传色彩无所不在。在他的语调里,在他所营造的氛围里,在他笔下的主人公一言一行里,在他投射主人公心灵密码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难以捉摸的命定感。我们在余华的《呼喊与细雨》里,也有这样一种感觉。但莫迪亚诺《青春咖啡馆》里的露姬(真名雅克林娜)不断的躲藏和隐匿的身份,突显了现代巴黎给主人公一种找不到归属的无力感和空虚感。不同视角的叙述,一开头巴黎高等矿业学校大学生眼里的露姬,就是一种美丽的“误导”了。作家故意把读者的好奇心调动起来。

 

    《青春咖啡馆》第一章就是一个节点,也是一个悬念。莫迪亚诺让读者猜谜,猜测露姬的身份,以及她给咖啡馆众多成员带来的感染力,用“异乎寻常”和“与众不同”这两个词来定位,又用了“芬芳”和“浸透”这两个词来进一步强化。“那家咖啡馆有两道门,她总是从最窄的那扇门进出,那扇门人称黑暗之门。咖啡厅很小,她总是在小厅最里端的同一张桌子旁落座。”第一章没有标题,我觉得应该暂定为“巴黎高等矿业学校无名学生的自述”,在他的眼里,露姬很美,却又无法企及。这个无名学生对露姬最初的印象就是神秘,而又低调。她并不像引起人们的注意。她只想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内心的自由和宁静。当然,作品也有了暗示,因为窄门,象征着某种不确定的东西,不像宽阔的门是众人的选择。所以,耶稣说:“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不同的门,预示着不同的人生之路。果然,我们在第二章,也就是“假称美术编辑的私人侦探盖世里的自叙”里,我们体会到露姬那触目惊心的另一面。“我”访问了露姬的丈夫让-皮埃尔-舒罗,才知道露姬的真名雅克林娜。然后,“我”又调查到她小时候作为问题少女的某些故事,从而她结婚后,依然感到了无趣,离家出走。在孔岱咖啡馆里,她似乎寻找到了短暂的平静。“我”开始同情她了。“雅克林娜可以信赖我的。我会让她有足够的时间隐藏到一个别人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在“雅克林娜的自叙”里,我们可以看到某些春树《北京娃娃》里的玩世不恭,但我觉得莫迪亚诺要更深入一步。这个迷宫般的心灵世界自此有了更多的破解。“我”被警察捉回警局,因为未成年少女流浪,先是由在红磨坊上班的母亲领回家,“母亲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出租车上的计价器”,因为零钱刚好够付车费,剩下的路就安步当车了。单亲家庭,不知道父亲是谁,再次被警察送回家,竟然希望警察当“我”的守护天使。身无分文时,一个短头发的金发女子替“我”付了买药的钱。后来,竟然由于空虚,吸食“雪”,有了依赖性。对方说她是舞蹈演员,而“我”谎称自己是大学生。后三章则是罗兰的自叙。这样的描述有点灵魂脱体的感觉。这个人生迷宫不同的侧面,让我们感觉到露姬——不,雅克林娜的无奈。问题少女的成长史,心灵史,多角度叙述的投射,让罗兰眼里的露姬在最后自杀前的一句:“都准备好了。你尽管去吧。”结尾有了一种悲摧的震撼力,让读者落泪。八万字的篇幅,共六章,通过矿业学校无名大学生、私人侦探盖世里、露姬(雅克林娜)和她的情人罗兰等不同的“我”来还原露姬迷宫般的心灵世界和内心挣扎。莫迪亚诺《夜巡》里写道“我自己不过是一只惊慌失措的飞蛾,从这个灯火飞向那个灯火。”因为,她读书,并不是寻找行为准则,她只逃走,逃到更远的地方,用剧烈的方式割断与日常生活的联系,呼吸到自由的新鲜空气。这一点,让我想起我的《雨中的奔跑》那个离开老家北漂却又割舍不掉童年记忆的主人公“我”。莫迪亚诺在写他自己,他从来也不置身于事外,他觉得露姬就是他自己一样,就像福楼拜觉得自己是他笔下的包法利夫人、莫泊桑觉得自己就是羊脂球,陈忠实觉得自己就是《白鹿原》里的田寡妇一样。露姬也让我想起小仲马《茶花女》、纳博科夫的《洛丽塔》等,不过,在莫迪亚诺《青春咖啡馆》这儿,我们感觉不到这种明确的前因后果造成的悲剧感,而是主人公身上有一种无法确定的东西,让人读出一种氛围和味道,但却说不出这种氛围和味道是什么。就像那个麂皮外套的棕发男子的出现和消失,以及究竟与露姬有什么关系,都只是让读者猜测,有了更多的回味。

 

    莫迪亚诺一贯用真实的地名和街名,甚至让六十年代真实的作家出现在露姬出入的孔岱咖啡馆里。这家咖啡馆位于巴黎左岸的拉丁区,靠近卢森堡公园北侧的奥黛翁。其中的街区,都是真实的。我在《雨中的奔跑》里也是这样真实地抒写一些地名和人名,一些时间点,都是有某种意味的。比如颜歌发表在《收获》上的《段逸兴的一家》,原来小说名叫《戴月行的一家》,戴月行是颜歌的真名,是她奶奶给她起的。颜歌上初二时给鲁院投稿,记得很多稿子是我看的,有一篇写“嫁给梵高”的主题,当时被我好一顿批评。现在这部长篇《段逸兴的一家》,如果她用《戴月行的一家》发表,她奶奶“威胁”她要打断她的腿,所以才改为“段逸兴的一家”了。全书以女儿的角度看父亲,有一些很另类的描述,颠覆了传统意义的父亲形象。《段逸兴的一家》发表后,出版单行本时,改为了《我们家》。再如作家李锐、蒋韵夫妇的宝贝女儿笛安,在巴黎上的索邦大学正是莫迪亚诺上过一年就休学的大学。笛安在二零一四年长篇秋冬季的《收获》上发表的《南方有令秧》,主人公令秧,却是一个与莫迪亚诺笔下的露姬完全不同的人物。露姬由于内心不断地游荡,为了尊严,可以选择自杀。而在笛安这儿,中国明朝万历十七年,也就是一五八九年夏天出嫁的令秧,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甚至于为了贞节牌坊的虚名,最后把自己的胳膊差点砍断,以至于成为了残疾。这让我想起余华的《活着》里的福贵那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存哲学。

 

    正因此,莫迪亚诺的抒写,被认为是一部庄严、伤感的大书,结尾悲切的音符里,蕴含了主人公露姬身上的某种神性的魅力。“每当我和什么人断绝往来,都会感到一种沉醉。就像在梦中一样。”莫迪亚诺的《青春咖啡馆》在当年一上市,短短几周就销售十万册。获得龚古尔奖的《暗店街》则销售三十万册。他的小说篇幅都不很长,符合欧洲人的阅读习惯。这样的先锋作家,放在中国,可能没有出版社出版,因为卖不动。比如我的《狼密码》一书就比《雨中的奔跑》销售好,两次进入晋版优秀图书等畅销榜。尤其,老九写的关于《狼密码》的评论在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中国文坛主流大报中国作家协会《文艺报》和李亚飞在中国文联《神州》写的评论引起反响。上个世纪,中国的先锋作家,诸如残雪,诸如孙甘露,格非,再如洪峰,马原,徐星等,无不在艺术形式上有着不遗余力的探索,但较之,似乎过于剑走偏锋,有文本实验过头的感觉。莫迪亚诺的成功,在于吸收普鲁斯特的某些元素,又能照顾到本国读者的阅读和欣赏口味,才会从二十三岁开始不断获奖的获奖专业户,成为法国文学的常青树,二零一四年获诺奖,更让他又有了更大的知名度。今天在北京大学国际会议中心这个地方谈诺奖,谈莫迪亚诺非常有意义。

 

 

从莫迪亚诺现象中透射出中国作家存在和面临的某些问题:1、国内作家大多数比较浮躁,才气不够,又志大才疏,只一门心思发表,找自己的山头,奉行圈子文化,过于强调现实利益的得失,斤斤计较;2、国内读者的层次参差不齐,很多热衷的是励志和心灵鸡汤,或者成功营销,一夜发财、商业包装之类,文学图书已经成为鸡肋;3、书稿出版流程周期长,甚至出版程序复杂,有很多外化的因素太多,影响写作者的积极性,乃至影响原创小说的质量;4、市场过度化,再烂的书,只要卖得好,就一窝蜂地上,很多抄袭的书,东拼西凑的书,却在图书大厦里码堆,码堆再大,实际上也无法体现文化软实力;5、评奖暗箱操作,小圈子化,很多圈外作家进不去,形成各自为阵的利益格局,以至于恶性循环,很多评奖逐渐式微;6、政府主导主旋律,给主旋律作品带来很多机会,但非主旋律作品,大多数无人问津,淹没在海量的数据和泡沫之中;7、过于强调代际关系的差别,让文坛形成以各种身份划地为牢的圈子。而莫迪亚诺常青树的例证,说明代际写作派别的划分只是浮云,实际上,青春并不会消失,而是在漂移。

 

(说明:201512日下午,李迎兵应邀在北京大学国际会议中心做了题为“诺奖作家莫迪亚诺是怎样炼成的”文学演讲,其中对莫迪亚诺的《青春咖啡馆》进行了深入的文本分析)

 

 

莫迪亚诺简介: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 1945— ),法国小说家,1945730日出生在法国的布洛涅-比扬古,是法国评论界一致公认的当今法国最有才华的作家之一。莫迪亚诺的作品探索和研究当今人的存在及其与周围环境、现实的关系。前期小说大都以神秘的父亲和二次大战的环境为主题,运用大量的回忆、想象,把现实和虚构结合起来,描写并未经历过的故事。201410919时,获得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原因为帕特里克·莫迪亚诺的作品“唤起了对最不可捉摸的人类命运的记忆”。他的作品捕捉到了二战法国被占领期间普通人的生活。其代表作有《暗店街》《八月的星期天》《青春咖啡馆》等。


 

演讲者李迎兵简介:

 

   李迎兵,作家,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多年担任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普及部辅导教师。现为文联专职作家。已发表文学作品三百多万字,主要著作有中短篇小说集《温柔地带》《美人归》,长篇小说《狼密码》《雨中的奔跑》《校园情报快递》,长篇评论《浅谈小说创作》等多部。曾在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北师大、中国传媒大学、辽大、东北大学、太原师院、吕梁学院等高校作过百场文学演讲。《温柔地带》在《滇池》与《小说月报》合办的中国短篇小说精品展推出,多家文学刊物转载;《雨中的奔跑》获得《火花》北京版核心栏目中国文学六十人。长篇小说《狼密码》由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山西人民出版社隆重推出上市,参加首届山西省文博会书展,并在北京召开新书发布会,入选晋版优秀图书、年度好书推荐等排行榜,在《文艺报》《神州》《河北日报》等主流文化传媒发表相关评论。《嫁给足球的女孩》等点评集在央视读书频道上推荐。《美人归》新近由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中篇小说《复仇》近期由《南方文学》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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