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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我喜欢的外国经典诗歌(之四)

(2011-02-27 11:3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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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顺手
  值得一读再读的好诗。读外国诗是喝“狼奶”——取法乎上,得乎中,取法乎中,得乎下。如果诗歌想提高,就这一要读外国诗,弗洛斯特说诗歌是翻译中丢掉的那一部分,字面上上是诗不可译,但我更愿意理解为。诗歌的多种可能,甚至有时候,误读也是另一种巧夺天工。鲁迅先生甚至建议只读外国书,说外国书里有人性。我自己很晚才读外国诗歌,像一个迟到者。好在我开始补课,感谢玉上烟为大家端出这些美餐。

前言:我为什么要读西方诗歌?因为西方诗歌呈现出更多的理性和人性,汉语诗歌重意境,重情韵,这是东西方文化不同的缘故,也是汉语诗人和西方诗人思维的不同,我们的母语诗歌既要体现汉语的独特性,也要嫁接外来的技巧、思辨、和智性。

(这次选读的比较多,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大家一起分享吧)

 

《开始》


赖特
张文武译(感谢阿平提供了一首我非常喜欢的诗)


亮把一两根羽毛掉落到田野里。
黑麦在倾听。
别动。
现在。
它们在那里,月亮的孩子,在尝试
它们的翅膀。
在树木之间,一个纤细的女子抬起她可爱的
面庞的影子,现在她步入空中,现在她彻底
消失,在空气中。
我独自站在一棵老树下,我不敢呼吸
不敢移动。
我倾听。
麦子斜靠着它的黑暗,
我斜靠着我自己的


《无题 》

 
伊万•日丹诺夫
汪剑钊译

 
小鸟死去的时候,
疲倦的子弹也在它身上哭号,
这子弹全部的期望    
也只是飞翔,正如那小鸟。

 
《秋风》
 

威廉•斯塔福德
马永波译

 
夏天的豆荚堆在门边;
我把它们捧在我手的秋天中。

 
昨夜我听到外面的第一阵冷风;
风很轻,但是我颤抖了两次:

 
一次为了墙薄,一次为了时间之声。
 

《晚年》
 

埃弥尔•伯依松
北岛译
  

今晚,还有一些神圣的想法落入
我们平静的心灵;你的花
有新的蓓蕾,我们的房间整洁干净,
金丝雀可以安全地合上眼
在月光做梦的窗帘后面,
我们很近,你那疲倦的手
能在黑暗中找到我的手。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巴勃鲁•聂鲁达 
 李宗荣译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你如同忧郁这个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歌悲鸣的蝴蝶。
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并且让我藉你的沉默与你说话,
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遥远而明亮。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而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
 

《思  考》
 

大卫•伊格内托
董继平译

 
我卡在一条鱼的身躯里。
如果我是鱼本身,这篇演说
就是穿过我的鳃而逃离的
水声,我会像所有的鱼
卡在一条更大的鱼的
嘴里,或被网住
或死于做鱼。想想
我卡在里面,一个具有
自由权利的人像我一样
受训去思考,我的思维是
另一种网,因为这个自由
权利是一种折磨,如同卡在
一条鱼的身躯里。

 
《古墓》


三岛由纪夫(12岁)
杨典译


我正在散步
走过落木、树叶、古老的森林
也走过平地、沼泽和狭窄的山丘
我的靴子脚步声干脆
我的手指在岩石之间抚摸
在岩石的守护中,有一具小鸟的尸骨
落叶、果子和青草将它覆盖着
那是一座这世上最小的古墓
 

《休斯敦,下午6点》
 

亚当•扎加耶夫斯基
李以亮 译
 

欧洲已经睡了,在一件由边界线织成的粗糙花格子织物下
在古老的仇恨下:法国舒服地倚着
德国,波斯尼亚躺在塞尔维亚的手臂,
孤独的西西里安睡在蔚蓝的海域。
 

此刻,这里才入夜,灯已点亮
黑色的太阳迅速地暗淡。
我是孤独的,我读一点点,想一点点,
我听一点点音乐。
 

我之所在,有友谊,
但没有朋友,有魔力生长,
但没有神奇
死者,放声大笑。

 
我是孤独的因为欧洲睡了。我的爱
睡在巴黎郊外一间高高的房子里。
在克拉科夫和巴黎,我的朋友
跋涉在同一条遗忘的河流。

 
我读并思考;在一首诗里
我发现了这样的句子:“总有一些可怕的打击...
不要打听!”我不打听。一架直升机
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诗歌召唤着我们来到更高处的生活,
但低的一切却同样富于雄辩,
比印欧语言更有颤音,
比我的书籍和唱片更强有力。

 
这里没有夜莺没有画眉鸟
悲哀、甜蜜的啁啾,
只有反舌鸟惟妙惟肖地效仿着
模拟着每一种声音。
 

诗歌召唤着我们走向生活,鼓起勇气
面对生长的阴影。
你能平静地凝视大地
像一位出色的宇航员吗?

 
出于无害的懒散,书籍的希腊,
和记忆的耶路撒冷,突然出现
一首诗的岛屿,无人居住;
某一天,会有一个新的库科发现它。

 
欧洲已经睡着。夜的野兽们
哀恸、贪婪,
游走,伺机杀戮。
很快很快,美国也将睡去。

 
《无限的一瞬间》


弗罗斯特
刘尔威 译


他在风中停住,然后——那是什么
在远处枫木中,那苍白色的,不是鬼魂?
他站在那里,将三月带进他的沉思,
然而却很难相信,眼睛所看见的这一切。


“哦,那是盛开的天堂,”我说;
而且对于花朵来说,它实在太美丽了
但我们可以假设在三月
它这么白,只是为着在所准备的五月繁茂。


我们在一个陌生世界站了一个瞬间,
我自己也像他那样自称被骗;
然后我说出了事实(我们继续前进着)。
一株未成熟的山毛榉附着它去年的树叶。

 
《夕阳》


卡尔•桑德堡
邢光祖 译


有一种低声道别的夕阳。
往往是短促的黄昏,替星星铺路。
它们均匀地踱过草原和海的边缘,
睡眠是安稳的。
有一种舞着告别的夕阳。
它们把围巾一半投向圆穹,
于是投上圆穹,投过圆穹。
耳朵边挂着丝绢,腰间飘着缎带,
舞着,舞着跟你道别。睡眠时
微微转侧,因为做着梦

 
《为一位穷苦的老妇人而写》


威廉斯
郑敏 译


嚼着一枚李子
在大街上,手里
拿着一口袋李子


味道真好,对于她
味道真好,它们吃起来
味道其好

 
你看得出来
从那神态沉醉在
她手中那半个
吸吮过的。

 
得到宽慰
一种熟李子的安慰
似乎充满了空间
它们味道真好。

 
《红色手推车》


威廉斯
郑敏 译


这么多
全靠


一辆红轮子的
手推车


因为雨水
而闪光


旁边是一群
白色的小鸡。

 
《公牛》


威廉斯
袁可嘉 译
 

它给逮住了--
圈起来,套上笼头
栓在一个大靶上
那公牛天神一般


不象母牛们
它独个儿生活,小心地
用鼻子闻闻芳香的草
来打发时光


它跪下,卧倒
伸出前腿舐舐
自己蹄子的周围


然后停住
双眼半闭着
对大好时光的消逝
作高傲的评论


--那圆太阳
透过
光亮的松树林
把它的漆皮毛弄平正


它躯体硬朗
如象牙或玻璃--
风还在
中间嬉戏--
没有奶


它摆动
两角之间的毛
风信子的卷须
罩住了它的双眼

 
《普罗旺斯晨歌》


庞德
译者不详


有如苍白湿润的铃兰
凉凉的花瓣
拂晓时她躺在我身边。

 
《种种可能》

 
维•希姆博尔斯卡
达文 译

 
我偏爱电影。
我偏爱猫。
我偏爱华尔塔河沿岸的橡树。
我偏爱狄更斯胜过陀斯妥也夫斯基。
我偏爱我对人群的喜欢胜过我对人类的爱。
我偏爱在手边摆放针线,以备不时之需。
我偏爱绿色。
我偏爱不保持把一切都归咎于理性的想法。
我偏爱例外。
我偏爱及早离去。
我偏爱和医生聊些别的话题。
我偏爱线条细致的老式插画。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
我偏爱,就爱情而言,可以天天庆祝的不特定纪念日。
我偏爱不向我做任何承诺的道德家。
我偏爱狡猾的仁慈胜过过度可信的那种。
我偏爱穿便服的地球。
我偏爱被征服的国家胜过征服者。
我偏爱有些保留。
我偏爱混乱的地狱胜过秩序井然的地狱。
我偏爱格林童话胜过报纸头版。
我偏爱不开花的叶子胜过不长叶子的花。
我偏爱尾巴没被截短的狗。
我偏爱淡色的眼睛,因为我是黑眼珠。
我偏爱书桌的抽屉。
我偏爱许多此处未提及的事物胜过许多我也没有说到的事物。
我偏爱自由无拘的零胜过排列在阿拉伯数字后面的零。
我偏爱昆虫的时间胜过星星的时间。
我偏爱敲击木头。
我偏爱不去问还要多久或什么时候。   
我偏爱牢记此一可能——
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

 
《信心》
 

威廉•斯塔福德
马永波译

 
你永远不会孤单,秋天降临
你听到如此深沉的声音。黄色
拖过群山,拨动琴弦,
或是闪电后的寂静,在它说出
自己的名字之前——那时云彩将开口
道歉。你从出生起就成了目标:

 
你永远不会孤单。雨会来
一条充满的水沟,一条亚马逊,
漫长的走廊——你从未听过如此深沉的声音,
石上青苔,以及岁月。你转过头——
那就是寂静的含意:你不是孤身一人。
整个辽阔的世界一倾而下。


《蒙得维的亚》


博尔赫斯
陈东飙 陈子弘译


我滑下你的暮色如厌倦滑下一道斜坡的虔诚。
年轻的夜晚像你屋顶平台上的一片翅膀。
你是我们曾经有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那座随着岁月悄悄溜走的
城市。
你是我们的,节日的,像水中倒映的星星。
时间中虚假的门,你的街道朝向更轻柔的往昔。
黎明之光,它送出的早晨向我们走来,越过甘甜的褐色海水
在照亮我的百叶窗之前,你低低的日色已赐福于你的花园。
被听成了一首诗的城市。
拥有庭院之光的街道。

 
《海中央》


罗伯特•勃莱
译者不详

 
一整天,爱你有如发烧,抓着马尾巴在跑。
每当我伸手将你触摸,我便是洪水的泛滥。
我的双手在你覆盖着衣裙的身体上游移,
炽热、粗糙,一只动物的手或脚在落叶上走。
暴风雨止息了,天开云散,艳阳高照
在远离大地千里之遥的海洋上掠来扫去。

 
《黑马》

 
布罗茨基
吴迪译


黑色的穹窿也比它四脚明亮。
它无法与黑暗溶为一体。


在那个夜晚,我们坐在篝火旁边
一匹黑色的马儿映入眼底。


我不记得比它更黑的物体。
它的四脚黑如乌煤。
它黑得如同夜晚,如同空虚。
周身黑咕隆咚,从鬃到尾。
但它那没有鞍子的脊背上
却是另外一种黑暗。
它纹丝不动地伫立。仿佛沉睡酣酣。
它蹄子上的黑暗令人胆战。


它浑身漆黑,感觉不到身影。
如此漆黑,黑到了顶点。
如此漆黑,仿佛处于针的内部。
如此漆黑,就像子夜的黑暗。
如此漆黑,如同它前方的树木。
恰似肋骨间的凹陷的胸脯。
恰似地窖深处的粮仓。
我想:我们的体内是漆黑一团。


可它仍在我们眼前发黑!
钟表上还只是子夜时分。
它的腹股中笼罩着无底的黑暗。
它一步也没有朝我们靠近。
它的脊背已经辨认不清,
明亮之斑没剩下一毫一丝。
它的双眼白光一闪,像手指一弹。
那瞳孔更是令人畏惧。


它仿佛是某人的底片。
它为何在我们中间停留?
为何不从篝火旁边走开,
驻足直到黎明降临的时候?
为何呼吸着黑色的空气,
把压坏的树枝弄得瑟瑟嗖嗖?
为何从眼中射出黑色的光芒?


它在我们中间寻找骑手。

 
《没有鸟叫,关了窗吧》


罗伯特•弗罗斯特
徐淳刚译


现在,关了窗吧,让原野安静下来;
如果必须,就让树木悄悄摇晃;
现在,没有鸟叫,如果有,
那一定是我错过了。


在泥泞重现之前,会有很长时间,
在第一声鸟叫之前,会有很长时间:
所以,关了窗吧,别去听风,
看风搅动的一切。

 
《冬青与山胡桃树》


罗伯特•潘•沃伦
译者不详

 
雨,一整夜,滴打着冬青。
敲打着窗玻璃像发报机。
如果在那屋子里醒来,思索着一些旧日的荒唐事,
或者试着重过一遍旧日的欢乐,
我就能听到它正在小路上的车辙里流淌。

 
雨打落了山胡桃树最后的树叶,
但我现在躺着的地方,雨声似乎少了些味道,
凭着季节的好意的技巧和时间的老练的戏法,
多年来我已不再感到快乐或痛苦,
当听到雨水在车辙里流淌,星星无光,

 
即使现在有汽车顺着那条小路上来,
车上的人我一个也不认得,
如今他们那屋子里听到雨声醒来,
可能又会睡去——正如我,许多年前,
一觉睡到天亮;现在却想起来走一走

 
《葡萄牙人十四行诗集》33


勃朗宁夫人
方平译


对啦,叫我的小名儿呀!让我再听见
我一向飞奔著去答应的名字--那时,
还是个小女孩,无忧无虑,沉浸于
嬉戏,偶尔从一大堆野草野花间
抬起头来,仰望那用和蔼的眼
抚爱我的慈颜。我失去了那仁慈
亲切的呼唤,那灵衬给我的是
一片寂静,任凭我高呼著上天,
那慈声归入了音乐华严的天国。
让你的嘴来承继那寂灭的清音。
采得北方的花,好完成南方的花束,
在迟暮的岁月里赶上早年的爱情。
对啦,叫我的小名儿吧,我,就随即
答应你,怀著当初一模一样的心情。


《迟来的散步》


弗罗斯特
译者不详


当我沿路穿过收获的田野,
那些因被收割而失去头颅的庄稼,
平坦地躺着,好象露水打湿了茅草屋顶,
几乎遮没花园里的小径。

 
当我来到花园中的空地,
肃穆的鸟的呼呼声
从枯草的混乱之上传来
要比所有的话语都悲伤。

 
在墙的一边,一棵树赤裸地站立,
只有一片逗留的叶子仍然保持着褐色,
我不怀疑它受到我的思索的打扰,
轻轻地飘落,伴随着簌簌的声音。

 
在不远的地方,我停了下来
拣一片最后的紫苑花
把它褪色的蓝
再一次带到你的面前。


《早餐》


雅克·普莱维尔
Jean-Marie Schiff、陈瑞献合译


他将咖啡
倒入杯中
他将牛奶
渗入那杯咖啡
他将糖
放入咖啡牛奶中
他用小汤匙
搅动
他喝下那杯咖啡牛奶
而后放下杯子
没跟我说句话
他点燃
一根香烟
他用烟
吹起烟圈
他把烟灰
弹进烟灰缸
没跟我说句话
没看我一眼
他站起
把帽子
戴在他的头上
他穿上
他的雨衣
因雨正下着
而后他走了
在雨中
没说一句话
没看我一眼

我用手
掩住我的头
我哭起来。


《夕阳》


埃雷迪亚
陈中林 译


花冈岩的盛装,耀眼的荆棘,
把夕阳点燃的峻峭山峰镀上金色;
远处,浪花排排依然闪烁,
无垠的海洋连着陆地伸向天际。
黑夜在我的脚下,一片静谧。
鸟巢无语,人们回到了茅屋,升起了炊烟;
只有晚祷的钟声在暮霭中飘荡,
与广袤的大西洋的涛声融成一体。


这时,仿佛从深渊的底部,从林边,
从荒野,从山谷,远远地传来了
晚归的牧人驱赶牲口的吆喝声


整个天际已经融入了阴影
正在消逝的夕阳,在绚烂而暗淡的天空
把它那金色扇骨的红色折扇收拢

《早晨》


里索斯
周伟驰译


她打开百叶窗。她把被单挂在窗台上。她看到白昼。
一只鸟儿直视着她,映在眼中。“我是孤零零的。”她悄声说

“我活着。”她进到屋里。镜子也是窗户。
如果我从中跳出来,我就会落进我的双臂里。


《花冠》


策兰
王家新 译


秋天从我手里出来吃它的叶子:我们是朋友。
从坚果我们剥出时间并叫它如何前行:
于是时间回到果中。


在镜中是礼拜日,
在梦中是一个睡眠的屋,
我们的嘴说出真实。


我的眼移落在我爱人的性上:
我们互看,
我们交换黑暗的词,
我们互爱如罂粟及记忆,
我们睡去像酒在螺壳里
像海,在月亮的血的光线中。


我们在窗边拥抱,人们在街上望我们,
是时候了他们知道!
是石头竭力开花的时候。
是不安宁的时间心脏跳动,
是时间如它所是的时候了。


是时候了。


《隐居》


辛波丝卡
陈黎 张芬龄 译


你以为隐士过的是隐居生活,
但他住在漂亮的小桦树林中
一间有花园的小木屋里。
距离高速公路十分钟,
在一条路标明显的小路上。


你无需从远处使用望远镜,
你可以相当近地看到他,听到他,
正耐心地向维里斯卡来的一团游客解释,
为什么他选择粗陋孤寂的生活。


他有一件暗褐色的僧服,
灰色的长须,
玫瑰色的两颊,
以及蓝色的眼睛。
他愉快地在玫瑰树丛前摆姿势
照一张彩色照。


眼前正为他拍照的是芝加哥来的史坦利科瓦力克。
他答应照片洗出后寄一张过来。


同一时刻,一位从毕哥士来的沈默的老妇人——
除了收帐员外没有人会找她——
在访客簿上写著:
赞美上主
让我
今生得见一位真正的隐士。


一些年轻人在树上用刀子刻著:
灵歌75在底下会师。


但老费多怎么了,老费多跑到那里去了?
费多正躺在板凳下假装自己是一只狼。


《沉默的一课》


蒂蒙图斯·卡波维兹
崔卫平译


当一只蝴蝶
剧烈地对折
它的翅膀
请把这当作一个沉默的呼唤


当一只受惊的鸟儿
它的一片羽毛
跌进一束光线
请将这当作一个沉默的呼唤


以这种方式习得
怎样没有声响地走路
大象用它圆柱般的腿
人们用他们的身躯


田野上的那些树木
缄默地站立
像那些受惊吓者
竖起汗毛


《辫子》


塔丢茨·罗兹维克
崔卫平译


在流放中所有的妇女
发辫被削掉
四个工人用细桦木条做成的笤帚
清理
聚拢这些头发


在洁净的玻璃背后
这些挺直的发丝仍然停留于
在毒气室窒息而死的人身上
那些饰针和侧梳
仍在原地


这些头发不再闪耀光泽
不再被微风掀起
不再有任何人的手
或者雨水、嘴唇抚摸


在巨大的箱子里
蜷伏着这些死者
干枯头发的云堆
和一条褪了色的辫子
系着丝带
曾经被学校里淘气的男孩
所拉扯

(1948.奥斯维辛纪念馆)


《魔术师齐托》


赫鲁伯
崔卫平译


为使他的陛下开心他允诺将水变成酒
青蛙变成男仆。甲虫变成管家。用一只耗子
做一个大臣。他弯下腰,指尖上长出漂亮姑娘,
一只会说话的鸟儿坐在他的肩膀上。


如此这般。


弄出一些别的东西吧,他的陛下要求道。
弄出一粒黑色的星星。他奉命。
弄出干燥的水。他照办。
弄出一条稻草镶边的河流。他执行。


如此这般。


接着走上来一位学生请求道:从无中
弄出大于一的东西来。
齐托的脸色变得惨白:非常遗憾。无
介于加一和减一之间。对此你无所作为。
他离开了宏伟的皇宫。飞快地穿过群臣
回家,回到一枚坚果之中。


《拿破仑》


赫鲁伯
崔卫平译


孩子们,波拿巴·拿破仑
是什么时候
出生的?教师问道。


一千年前,孩子们说。
一百年前,孩子们说。
没有人知道。


孩子们,波拿巴·拿破仑
这一生
做了些什么?教师问道。


他赢得了一场战争,孩子们说。
他输了一场战争,孩子们说。
没有人知道。


我们的卖肉人曾经有一条狗,
弗兰克说,
它的名字叫拿破仑,
卖肉人经常打它,
那只狗
一年前
死于饥饿。


此刻所有的孩子都感到悲哀
为拿破仑。


《扮鬼脸艺人》


索德格朗
译者不详


我除了鲜艳的披肩没有别的,
我那红色的无畏。
我那红色的无畏出去冒险
在一些小小的国家。
我除了腋下的竖琴没有别的,
我艰难地弹奏;
我艰难的竖琴为人和牲口作响
在空旷的路上。
我除了高戴的花冠没有别的,
我那上升的骄傲。
我那上升的骄傲把竖琴挟在腋下
鞠躬告别。


《内地之夜》


马丁松
安妮 译


神秘的事物静静地反射着,它纺着黄昏
在静止的灯芯草中。
一根无人注意的蛛丝
在草地的网里。


牲畜的绿眼静静地凝视,
被黄昏平静下来,它们走向水边,
湖泊则拿起它巨大的汤匙
灌进所有的嘴中。


《越过沼泽》


豪格
董继平 译


死在这里的是源于所有树木的
根须,那就是你能安全地
行走于柔软之处的方式。
这样的根须保持其坚固性,它们
在此地躺卧了数个世纪是可能的。
青苔下仍然有它们的
某些黑暗的残留物。
它们仍然在世界上并且
托住你,因此你才能走过去。
而当你走出去进入高高的山湖
之中,你就感受到那个曾经
在此地淹死自己的
寒冷的人的回忆
帮助你托起脆弱的小舟。
他,真的疯了,把他的生命托付给了
水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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