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者，请把这堆寂静撑开

碧潭为口

小小竹排：恋爱中的舌头

对着一片竹林说爱

心是空的

有时候，你只能把天空倒扣过来

早起的鸟儿

是上帝顺手打出的快板

千万别在雨天和竹笋恋爱

一夜之间

恨，也会呼啦啦地冒出来

流水哗哗东逝，万物不过尔尔

每个人的前世都是一根竹子

现世却只能做一根牙签

区别就在于： 

有的粗些，有的细些

2006-12-15晨

13日晚，接《星星》诗刊编辑部主任萧融电话，说为一本《诗歌地理》的诗集配诗，她要给我寄某个风景点的照片，我说不必了，因为我怕面对一张具体的照片，我会失去想象力，就像网友见面，想象是好的，如果见了，可能所有感觉会霎那间跳闸。她给我提供的是一个“竹海”：有一潭水，有竹排，潭边有竹林，大片大片的。她说这是四川有名的“竹海”，好像是宜宾。哦，我不知记错了没有，宜宾，五粮液的故乡。萧融问我，去过四川没有？我脱口而出，没有。是的，四川，是我想往的一个地方，最想去的其实是成都。多少次听人说那里特休闲。我最想做的事，去成都住一个月，或者半年，一个人静静的，不让谁知道，就在成都穿行。这些年到过了许多地方，大都走马观花，想去的城市并不多。其实，内心也是矛盾的，像我不能见那张照片，如果见了，我不知会不会画虎不成反类猫。在想象中完成一首诗，甚至有时候，我会极端地认为，因为想象，才有了诗歌，就像人类，因为想象才有了神话，有了传说，有了月亮中的桂花树，嫦娥，桂树，同样的道理是，因为想象，我们才有未来，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是在想象中构思美好的人生与爱情，对，特别是爱情，更是想象的产物，因为对于爱情的想象，我们才在完美中欺骗自己，骗自己活下去，骗自己相信那个她是爱自己的，当然，也要骗她相信，自己是爱她的。其实，所谓的爱，都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个载体，仿佛她存在，是为了提醒自己的存在，她就是一面镜子，可以照出自己的样子，我们与其说爱一个人，又何尝不是通过她而爱上另一个自己，在想象中完成对自己的爱，从这一点来说，所有的爱情，都是自私的，也是自恋的。但，爱情的美妙也正在于此，两个人在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仿佛月亮通过水塘看到自己，仿佛鸟儿通过阳光看到影子，仿佛风通过树枝听到自己的喘息。想象的胜利，才有诗。想象的胜利，才有爱情。爱在爱中满足了。爱一个人是那么幸福的事，在想象中，把它看成美，其实，她就是美的，至少在你眼里，她是最优秀的人，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而在想象中，你说有爱，与是便有了爱。想象。想象力。想，思想的想，想念的想，怎么想你都不够的想，想来想去还是想的想。想不通也要想的想，想了没用但没用也要想的的想。想：从相，从心——相信自己的那颗心，就会梦想成真。象，大象无形的象。不说想龙，想虎，也不是说想鸟，想凤，而单说想“象”。那是一匹怎样的象呢。可以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我们一直在想这个象。然而这个象却一直在“想象”里。说到象。想起今年暑假在北京动物园里看到的两头大象，一个是男象，一个是女象。夏天，正是发情的季节，但它们被活活地隔开，男象走来走去，烦燥不安，仿佛体内被装了一千吨火药，随时有爆发的可能。而那女象，也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情郎，但巨大铁栏杆却把他们隔开了（可以接吻，可以触碰，但是，却不能相依相偎），这是何等的残忍，两匹恋爱中的象，它们似乎要把那铁栏杆咬断，仿佛一个被叛了刑而准备越狱的囚徒。男象的生殖器一直与大地构成直角，仿佛一支火炬，随时准备熊熊地燃烧。他们对望，近在咫尺却不得聚，我不知人类何其如此残忍。两匹象，如果做爱，那定是疯狂。我们想“象”的象，肯定不是北京动物园里的这两匹象，肯定是大野里走动的，目光锐利而警惕的象。它们想缠绵就缠绵，想做爱就做爱。可是如果这样问题也就来了，如果任何东西顺利得到了，还有想象吗？有一句严重反动的话是：妻不如妾，妾不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呵呵。你看，这了完成一个想象，我们要至少要付出九牛二虎之力——哦，九牛二虎，我的问题来了，想象力是不是九牛二虎之力，也就是说一次想象约等于九牛二虎，再直白点就是，一头象，等于九头牛再加上两只虎。看来，想象力，真的是一种很大的力。好在这些都是动物，有野生的虎，也有家养的牛……就象我今天早晨写的这首诗，那竹海是野生的，而这首诗，却是家养的——在北京这个家里养的，现在阳光正在五米外照着，一根一根的，如果说要拿什么做比喻的话，那就是像牙签。如此说来，我还得把那些阴影，说成菜叶，塞在阳台的牙缝里。阳光与阳光的区别，其实，也是“有的粗些，有的细些”。

2006年12月15日。时在早晨，阳光入室，少有的灿烂。闲笔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