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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小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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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诗探索》2015年3期的一组

(2017-01-09 22:00:04)
标签:

点子诗歌

小唱

文化

分类: ......诗歌


捉蝴蝶

 

医院病房区和生活区只隔一堵墙。

西北角的禁地,也不过就是一个

太平间和垃圾池。但那里有一片

荒草地和一些不很美的花。

 

每个夏天,很多的蝴蝶飞来

吸引我,在大人午睡时偷偷过去。

顶着烈日,往往折腾一身汗,也就能捉一两只。

 

有一次,我捉了五只,三只黄色两只花斑。

当我追逐第六只蓝蝴蝶的时候,我已踏进

“禁区”---敞开的垃圾池。

 

顺着蝶儿落下的地方:

我尖叫起来-----一个被斜铲开的婴儿尸体。

当我回过神来,蓝蝴蝶已经飞走了。

 

 

爬树

 

西北角有医院里唯一的一棵柏树

也是院外孩子进入院内的一个梯子。

树不高,那些孩子从墙外攀到树上

再从树上滑下来,灵敏地像一只只猴子。

 

无人的时候,我悄悄试了好多次。

直到手臂上被划了一个口子,才终于攀上去。

 

我在树上自豪地坐了半天

却发现自己不敢下来。

 

 

太平间

 

少时恐惧的是,常常听到太平间

附近的哭声。妈妈说患者去世后

先被送往太平间,再被家属拉走。

 

我一直不知道太平间里是什么样子

以为里面很多尸体并排放着。

 

有一段时间,那里很安静

我好奇地拉一小伙伴去看看。

 

结果什么也没有,屋内长了很多草。

 

 

墙洞

 

医院薄弱的院墙,常常被挖出一个大洞。

人能自由进出,堵上就又被挖开。

靠着墙南是公共厕所,会有人借着墙往里看。

女人都躲着。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还有那些洞里进来的孩子,往里扔石头、砖块。

 

那年秋天,老爸种的向日葵

一个晚上全都没有了。

据说,是被洞里进来的人偷走的。

 

奇怪的是,一墙之隔的狗狗没有叫。

 

 

苹果园

 

苹果园紧挨着内科病房

春秋季节,果农要打药、收果。

 

果园对于孩子来说,是个乐园。

我们苹果树下,追蜜蜂,捉蝴蝶。

 

看园的老爷爷,一点也不凶

每次见到他,我总先打招呼。

他给我摘苹果,还夸我人小鬼大。

有些患者家属半夜去摘果子,就会引来一阵谩骂。

 

后来,果园发生了一件事。

似乎和老爷爷有关,一个女人吊死在果树上。

她的家人一怒之下砍光了果树。

果园也就此消失了。

 

 

战争

 

从老家到我医院的家,八里路。

要步行两个小时,经过三个村庄。

中间那个村庄有几个顽皮的孩子

在我们经过时常常用砖头挑衅。

 

在他们的笑声里

我和六岁的妹妹常常落荒而逃。

 

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准备了一兜石子。

在看到他们时,主动出击。

 

我们胜了,但闯下了小小的祸

一个孩子被我投中,头上起了一个包。

 

回到村里,妹妹骄傲地讲述

一起玩的孩子开始拥我为“老大”

 

老大有糖果,有木制手枪

有爽朗的笑声。他们没有看到

老大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大白兔奶糖

 

庆幸大白兔奶糖今天还保留了

原始的包装。现在,我想吃多少就能有多少。

在小时候它却是奢侈品。

 

奶奶会把它藏起来,我和妹妹表现好时

才能一人得到一块。

爷爷喜欢我,总偷偷多给我。

 

但那段时光不长。

一天旁晚,我被急匆匆带到医院

爷爷已经不能说话。

 

我问他好些了吗,他只会眨眼睛。

抖动的手移到病床的枕边,推出一堆大白兔奶糖。

 

我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只知道再也见不到爷爷了,跟着大人一起哭。

 

好多年,我不再吃大白兔奶糖。

 

 

生病

 

妈妈忙时,我就会被送回老家

我并不喜欢。秋收季节

爷爷奶奶围着庄稼转,没人管我。

 

喊来芳和我作伴,还是怕。

半夜,突然胃不舒服

以为要死掉,门却被奶奶锁住了。

 

用剪刀割开纱窗,从后院邻家出去

折腾了三家大人,在天明之前

他们终于把我送回到妈妈身边。

呕吐一阵子,我庆幸自己活了过来。

 

在妈妈面前,我低声认了错:

主要是,我想你了。

 

第二天,我又被送回到了老家。

 

 

小姐姐

 

五年级的暑假,一个远房亲戚的亲戚

带着她的女儿来我家。让妈妈帮助她们找医生。

那个看起来还没我高的小姐姐

很漂亮,就是太胖了。

 

我们一起玩沙包,玩四角。

妈妈们在嘀咕一些隐蔽的话题。

我问姐姐得了什么病,她不回答我。

 

小姐姐进病房的那天,来了一个爷爷般的男人

他和姐姐的妈妈吵了很久,留下了一些钱走了。

 

我要去病房区看小姐姐,爸爸不让。

小姐姐出院的时候就瘦的像个小孩子了。

 

 

    玩伴

 

在乡下的日子,最要好的玩伴应该是小芳了

每次找小芳玩,要有足够的耐心

等她把妈妈交代的事做完才能出去

返家晚了,小芳要挨妈妈骂。

 

小芳的弟弟也变着法子欺负小芳

那次我出了主意教训了她弟弟

小芳的妈妈大发雷霆,不许我再去她家。

 

几天后我奶奶生日,爸爸从济南回来

带来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小芳的妈妈带着弟弟来我家

我拦阻不让她进门,这让大人们非常难堪

爸爸第一次打了我。

 

我的学生时代还没结束,小芳就嫁人了

那时我才知道,小芳的妈妈是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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