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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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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的女人(二)

(2006-05-30 11:20:37)

苦命的女人(二)

就这样,我开始在奶妈家里生活。奶妈是一个很勤劳的女人,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她总能将饭桌尽量变得丰盛。白天,她把我放在公婆那里,自己下地去干活。后来,由于她的婆婆不小心将我给摔了一次,奶妈就干脆在腰上围一块布,将我固定在她的后背上,走到哪里就带我到哪里。反正她的背很宽大,我爬在她的背上,就算风吹日晒也不会哭闹,现在想来,让我最怀念的还是奶妈的后背,塌实而宽厚。她曾经带我插过水稻的秧苗、给菜地除过草、到山坡上捡过柴、给猪娃娃拔过猪草…….她每天都要忙到掌灯时分,回家还要做全家人的晚饭。就连做饭,她都会背着我,有时候把我放在小木车上,边看我笑,边切菜。她手脚非常麻利,比起白天干的粗活,做饭对于她来说就像忙累了一天的休闲活动那样轻松,这时候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手里挥舞着菜刀,嘴里哼唱着评剧小曲,(奶爸唱过评戏,所以她也喜爱)饭熟后,她总是将比较好的菜先盛出来一半放在一个大大的瓷碗里,然后准备好主食给隔壁的公婆端去,余下的给忙累了一天的奶爸、小叔子和上了一天学的孩子们,自己通常是端着一个掉了角的破碗,依在门板旁边,就着咸菜或者是自制的泡菜开始享受晚餐。现在想来,奶妈的脸总是蜡黄色的,是不是和她这样的饮食有关系呢?即使日子好了,可以随便吃排骨和肉的时候,她依然是保持着老的习惯,依在门板上,吃别人不爱吃的青菜,就着她的咸菜,偶尔加几块肉,也是等别人实在吃不下去时剩下的。

奶妈从来都不吃瞎食,有时候别人送她一口吃的东西,她总会带回来留给我们,即使是一颗冰棍,她带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化掉了,她还是满心欢喜地找来一个茶杯将化掉的冰棍水一口口喂到孩子们的嘴里。她有三个孩子,加上我一共是四个,我虽然不是她亲生,可是她对我比对自己的孩子好,她不准自己的孩子欺负妹妹,什么事情都要记着妹妹优先。那个时候煮个鸡蛋都算是奢侈品了,她怕自己的孩子和我争抢,总是等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给我煮上几个热乎的鸡蛋。所以直到现在,那边的哥哥姐姐们依然是有新鲜的东西,总是先给我留出来。

后来,我的爸妈都先后来支援山区教育了,听说我妈妈最开始是准备去西藏支援教育的,后来看到这里的山区也很落后,所以就放弃了城里第一中学的良好待遇,和爸爸跑到山区来了。他们时常来看我,给奶妈家送来粮票、衣服等用品。我爸妈送给奶妈孩子的所有零食,奶妈一概不让孩子们动,她说,这些东西是妹妹的爸妈送来的,我们不能动。要是动了就是不劳而获,就是沾了人家的便宜,这些东西应该留给妹妹。

有一件事情直至今天,让我想起来都是热泪盈眶的。是我五岁那年的一天,奶妈背着我去河边洗衣服,奶妈问我:“现在奶妈背你,可是奶妈老了背不动你的时候,你会来背奶妈吗?”我爬在她的肩头就说:“背,等我长大了,就背你一个人,你对我最好,其他人我不背。”原以为,奶妈会为我这句话高兴的,可谁知,她一下子就把我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狠狠的点着我的头:“你这个小白眼狼,下次再这样说,奶妈就不要你了。你背奶妈,奶妈高兴。可是你不能就背奶妈一个人。你爸妈多爱你啊,你妈妈的工资全花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从头到脚哪一件不是你爸妈给你的?你宁要不背奶妈,也要先背你的亲爹妈,知道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很倔强,:“我就背你一个人。”奶妈一生气扭头就走,留我一个人在石头上哭,她没走多远,又回来了,背起我,自己也掉了眼泪。我哪里知道,当时我爸妈已经和她商量要把我接走的事情了。她舍不得,所以心情特别的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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