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影不传奇(2008-07-04 03:07:50)
去电影院看电影,基本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小时候看电影,差不多都跟过节似的,看完电影就跟别人臭显摆。记得那时看电影,票价最便宜的是5分钱,也有一毛两毛的,好票次票根据座位的好坏位置而定。后来大概是1992年我跟女朋友在大华看了一个《傻妹闯七关》,就是傻乎乎的戈迪·霍恩演的那个,10块钱一张票,双人包座20块钱我都惊了,电影艺术是老百姓的精神食粮啊,不带这么乱涨价的。
那时候看电影是要排队买票的,夏天顶着炎炎烈日、冬天忍着刺骨寒风,为看一电影受一番革命传统教育,也挺不容易的。5分钱的次票一般都没人买,好票抢得倍儿快,有时为了抢购一张好票,加三儿打架骂骂咧咧也在所难免。不过,那时候街道老放露天电影,春夏秋三季放,号称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工厂放映队在居民楼前空地上支起架子扯起银幕,我们拿着小马扎坐着看免费电影,感觉真幸福,社会主义优越性体会得也比较充分。也有不怕累的站在后排抻着脖子看的,反正不要钱,得看就看呗,不看也没其它业余生活啊。
那时候我们最爱看的就是《列宁在1918》,主看女演员跳《天鹅湖》芭蕾舞那段。女演员穿得就算少的了,身体线条用现在的话说那叫玲珑毕现、凹凸有致,每演到这段全场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大人们都屏住呼吸,我们小孩更不敢出声了,身体绝对有反应了,就是人体著名的那种“支帐篷”的现象,又叫“内蒙古现象”。大约在1974年那阵儿,我们已开始玩敲三家了,一边玩一边专门静候跳《天鹅湖》这段,一到该演这段了我们扔下牌撒丫子就奔过去看,看完这段立马撤回来接着玩。
那时候的电影也为我们推出一批偶像女演员,王晓棠在《英雄虎胆》中扮演女特务阿兰,立马成为万人迷,被影迷们命名为“中国第一女特务”。此外还有《女篮五号》中的秦怡、《红色娘子军》中吴琼花的扮演者祝希娟、《冰上姐妹》中丁淑萍的扮演者卢桂兰以及《大浪淘沙》和《地雷战》中的杨雅琴、《春苗》中红极一时的李秀明。当然,蔡明儿童期饰演的小海霞也是我们心目中不可磨灭的偶像,记得有一次饭局上,蔡明来晚了,葛优、梁天、谢园、英达、宋丹丹集体起立,齐声对蔡明高喊——蔡明老师,我们都是看你电影长大的!蔡明老师说:不看我电影你们难道长不大吗?大家齐声回应:长不大!
那年代学校还老组织看电影,主要是为了受革命传统教育。有回学校组织观看革命现代舞剧《沂蒙颂》,看到英嫂用乳汁救活解放军排长方铁军那节骨眼儿上,大家都无语了。于是就发挥想象力展开深入细致的分析——那女的用什么救的那解放军?一女生插话:奶呀,笨蛋!于是男生的目光都凝聚到这个女生的胸脯上。女生一看上当了:得得得,算我没说,讨厌!
改革开放之后,引进了一大批外国电影,审查部门的删减工作就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后来我们都亲切地管他们叫“剪刀手爱中华”。1979年,我在酒仙桥电子俱乐部看了意大利影片《一个警察局长的自白》,不知道这部片子怎么就逃脱了“剪刀手”的锋刀利剪?被恶势力追杀的年轻女郎塞莱娜在洗澡的时候被匪徒捕获,全身赤裸地被铸进了水泥预制构件里,砌进了建筑物的大理石立柱中。塞莱娜在浴缸里洗澡的镜头是上半身赤裸无遮,我旁边的几个姑娘发出惊呼——呀,什么都没穿,全看见了,她就这么演电影能行吗,还有男的要她吗?
后来著名的《追捕》风靡北京电影院,但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杜丘和真由美之间绝对有一段床上戏,一看就被特别拙劣地动过剪子,前后衔接那叫一局促,这么导演我也会导,不久那儿都不挨那儿吗?以至后来《追捕》的完全版出来之后,我都没兴趣看了,人家电影里过过性生活碍你什么事儿呀?你不过性生活吗,难道?
有部《天堂电影院》我是90年代通过录像机来看的,那时候租带子太方便了,办张卡一盘一块钱,楼下就有摊儿啥影带都能租到。我喜欢这部片子的男主演菲利浦·诺瓦雷,最早是在《老枪》中见到他的,大美人罗密·施奈德演他的媳妇克拉拉,后被纳粹法西斯残忍烧死,香消玉殒的那一幕特别骇人听闻,也加深了我们对法西斯暴行的愤恨。而《天堂电影院》是一个梦想,是遥远村落、边区小镇的童真之歌。在物质气氛如此张扬的今天,还是需要一些遥远的、牧歌式的情愫唤起我们远离尘嚣。所以,如果能逃向“天堂电影院”,绝对是一个迷人的归宿,还活着就能进天堂里看电影,够风雅,多么的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