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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古典

(2007-09-28 03:19:55)
分类: 大仙最新随笔
    可能是受到艾略特“文学上的古典主义”影响,我的内心基本还是古典的,或者说,装古典。
    但是,我对古典的物件不太感兴趣,甚至是极不感兴趣。身边的两个战友张弛和艾丹,貌似都是集纳古玩的高手,但我一点儿
也没被他俩熏陶出来。潘家园还没成园的时候,艾丹就跟那儿混,直到写出大部头的《玉器时代》,我觉着他是真懂古玩了。早以前,我们喝酒经常艾丹买单,所以常管他叫“爱买单”。有时候他没钱了,就在饭局之前杀趟潘家园,出块玉啥的换些银两,我们的饭局立马就升了几个档次。有时好一阵见不着艾丹了,打手机不应,那他准是往山西探墓寻宝去了。张弛早年当导游,后来组织歌星走穴,遍历祖国大江南北,坐飞机跟玩似的。突然一天,哪根儿筋挑了起来,改玩古董了,玩得还特猛,号称比兵马还勇,把兵马俑吓着了,并说女人是出水芙蓉,文物则是出土芙蓉。
    我的家就在潘家园边上,一到星期五夜里,扑宝的人就往我们这块儿云集,包括老外,提前就在河南大厦和广西大厦住着,赶
礼拜六天蒙蒙不亮就奔旧货市场扑第一道货。我曾下过N遍决心,要逛一把潘家园早市,结果都因狂睡不醒一次也没去成。拢共拢加起来,我去潘家园旧货市场的次数不到两位数,有一次去逛旧报刊杂志书摊,居然看见我98年在作家出版社出的随笔集《一刀不能两断》,跟一堆破书撮堆儿卖,合着也就七八毛钱一本,气死我了,立马给丫买了过来,靠!有这么对待名著的吗?
    小时候,对探宝的事儿特别好奇,恨不得哪天在大马路上拣着一宝贝,立马一鸣惊人。我们那时喜欢钻防空洞,尤其是大冬天
大夜里,裹着军大敞钻防空洞里听大人讲吓人的故事,《新华旅馆》、《十三号旅店》什么的。外面西北风呼呼叫,我们心里狂怕怕,毛耸骨立,鸡皮疙瘩乱竖。每讲到最害怕的时候,我们中间就得有个人站起来,摸着黑往伸手不见五指的防空洞深处走去,大人慢慢地数到十才能返回。轮到我走了,脚下趟着路,一手扶着墙,慢慢往里走。真害怕,害怕大发了就不怕了,心想要是脚底下踩着一宝贝该多好啊。后来还真听说过挖防空洞挖出过宝来,有人玩防空洞还捡到过宝,我怎么没赶上呢?其实祖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下面,肯定埋藏着海了去的宝贝,就是咱们找不着罢了,当然也可能有日伪国民党反动派埋藏的炸弹。
    上中学时去过一次十三陵,是长陵还是定陵忘了,反正有一个陵没开,陵里是啥样子也早忘了。还去过几次故宫,看到那么多
的巨宝也没太激动,只感觉中华民族就是宝贝多,谁让咱是文明古国来着,谁让咱有五千年来着,你们外国到千年了吗?你们也就知道抢我们的五千年,抢走了多少宝贝,啊——呸!
    2000年11月,我从黎巴嫩来到埃及,奔向向往已久的金字塔。这是我第一次踏上非洲大陆,走进非洲,顿感热带沙漠太阳直射
地面的威力。我特意带着两年前从东京秋葉原买的“我割脉”,听着李翊君的《寂寞沙漠》,站在滚滚黄沙之中,遥望碧空万里大漠孤烟直。
    在李翊君“沙漠寂寞中谁来爱我,你连回忆都不放过我,无路可走也不能回头,你给的温柔都还在骗我”的歌声中,我奋勇攀
登金字塔,并在狮身人面的斯芬克司面前长久伫立,即兴赋诗一首:明年今日黄沙涌,人面狮身对苍穹,人面已在酒吧中,狮身依旧沐长风。
    在沙漠骄阳中,我连续攀登了胡夫金字塔、哈夫拉金字塔和孟考拉金字塔,就像我曾游走过八达岭长城、慕田峪长城和司马台
长城。一个跨进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对古代历史景观的感动,绝对要比夜晚幽暗艳遇中的迷失引人向上。
    后来我看了由安杰丽娜·朱丽亚罗伯茨(这是我习惯性叫法)主演的《古墓丽影》,剧情几乎就没看进去,我脆弱的心志完全
在她的大嘴岔子中迷失……
    贵似和氏连城璧,奇如夜殿照明珠,古墓再深,宝贝再好,对精神世界而言,也不过是泛泛之物。一个人即便是把家里倒叱得
跟唐宋元明清似的,依然摆脱不了当今的俗气。其实古典就是一块空气般的玉,悬于我们冷然的内心,不动一丝声色,而又凝聚千古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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