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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

(2017-12-04 15:11:49)
《镜中》

夕阳在反光镜中追随自己。村庄更是
沿着公路
在镜中,问询古老的身世
我多数时在杭城,和嘉兴之间飞驰
并不知自己
被过往追赶,并不知更远的我
一直在更远
等我前行……
正是黄昏,当我加速来到中年
我看见的,和你并无二样:
山有隐忍,河有湍急
石头迎头一锤,才发出怒吼
唯一不同的是,镜中
我将看见月亮:
——那唯一的,照耀人世的月亮。


《黄昏》

石头有下沉之心,流水有无视之意。
光线沿下午的坡度
抵达黄昏

——黄昏,我的母亲愈加慈祥
鱼在锅中放弃挣扎

这不是我的黄昏
我的黄昏
是石头,披上祖母递来的苔藓外衣
静坐河底,看舟来舟往
是流水
看懂了落叶飘零,皆是归处

——是鱼眼愤怒,跃出
再回到那里:

直到,看见满天晨辰。

《冬天的偏旁》

稻谷金黄,芦苇萧败。
一只白鹭在田埂
偏旁一样孤立。

我们在稻谷边拍照,在芦苇旁取景
我们这些
冬天的偏旁
——不会飞。風吹过

……破碎。也没有声音。


《朱家角记》

饮酒七分,古镇入睡三分。
无狗犬,有人鼾。
酒瓶孤独得像英雄,踉跄,踉跄着
又起身
在桌角,在谈话的中心
我们谈起
一个熟悉的朋友,谈起我们
熟悉的命运
我们也谈起失败,谈起清澈的失败
说起失败的意义
正是活着
……真好啊,星辰寂静,闪亮
夜色茫茫:
照耀一灯,一屋,一群人。


《山中》

被路引来的还是路。群山空濛
无视人间
山石上,更小的石块站立鸟雀
内心的静,顺着翅膀
滴下雨珠
和远方静默不同,山中之静
是鸟雀,收拢翅膀
薄光中,来处和归去
在身体两侧
是所有的路,沿原路返回,悲欣交加
汇聚于此:

——松树安祥,风又一次
带着松果下山:灯火明,灯火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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