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2008年初,冬,深冷。
从无锡出来,高速路,狂风,大雪,冰封。
有一些故事,是从天气开始的,是的,爱上一个人,因为他在大雨滂沱、黄昏降临的巷口为你撑一把伞,因为他在浓雾弥漫、失去视线的森林里温暖而坚定地牵着你的手,因为他在寒风凛冽狂吼怒号中用他的大衣裹紧你颤栗的身体……诸如此类,无法不动心。
路上的车子排成长队,蜗牛一样地蠕动着,举步维艰,雪初毫无目的地朝窗外看,白茫茫一片,飞扬起的雪花扑过来,仿佛一种带了戏谑的诅咒。南方几乎没有过这样的大雪,这样的场景让雪初想起小的时候在家乡,东北,某个清晨起来透过挂满冰凌的窗格看到鹅毛飘飞般的雪。
小时候,好远。
嗯,就跟沈叶一样远。
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空间。
耳机里面重复播放着那首《认真的雪》,电池即将耗尽,雪初犹豫一下,短信存入草稿箱,手机自动关机。
茫茫天地,除了皑皑白雪,谁知道,会不会有曼舞的灵魂在微笑呢?
叶
2008年四月,春,微暖。
走在大连清新的街道,风,和煦轻柔,阳光浮动。
有些人,不一定要攥在手心里,捏碎了自己的梦,也捏碎了流光溢彩的曾经。对的,一个空间,保留记忆里的影像,保有过往的琐碎片断,保存每一句让人笑又让人想哭的对话,有些时候距离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比如,爱她的时候,她恰好,不能接受;又比如,她需要被爱的时候,恰好,自己无法付出。
沈叶意识到自己的脚步有些快,就像心中划过的那道闪电,未及看清,就绚烂而过。忽然有些细琐声音,回过头,身后街角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乞讨,两鬓苍苍,步履蹒跚。沈叶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过去,老人抬起头,尽力地微笑着说谢谢,皱纹堆积。沈叶眼眶有些湿润,老人佝偻的身形让他想起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苍老,不是害怕也不是悲哀,只是突然有一点伤感。
老去,还有很远。
雪初,你还有很远。
时间,或者空间。
街心花园有人轻轻拉着胡琴,奏出清婉音调,沈叶的手机里面有条短讯一直在等待回复,已经等了整整一百天。
雪,叶
2008年炎夏,多雨。
坐在海边的条凳上,闷热,蝉鸣,炙烤。
雪初回到大连的日子不算长也不算短了。当初毅然决然地辞职回来,如果说就是为了能够和沈叶站在一片土地上,未免可笑。海浪拍打着沙滩,谁在捶击谁的心?不是每一片贝壳都能够蕴藏每粒珍珠。爱,或者不爱,不是简单的一两个字,道理谁都会说,只有真正体会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如人饮水,这个比喻实在恰当。
沈叶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删除,重新写过,又是删除,有些言语无法成述。明明知道她在,温度依稀,气息宛然,却无处找寻。闭上眼睛,太阳穴隐隐作痛,日光强烈,晒干了一些心底划伤,结痂,痊愈。有些问题我们没有答案比较好,犹如不见尸首的空难,就算明明知道无法生还,总好过直面,于是我们暗地里相信,另一个时空那个人还活着。于是我们相信,那个没有答复的问题,答案如同我们想象。
有些时间的距离,我们永远不能跨越,比如,相见,比如,恨晚。
有些空间的距离,我们永远不敢跨越,比如,不见,比如,不散。
叶,雪
2008年底,冬,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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