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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医治我的小笨笨

(2016-03-16 03: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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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医治我的小“笨笨”

 

 

文/施玮

一、

我从小生活在上海的弄堂和姑苏的深宅中,那时城里不让养狗,也不让养鸡鸭。所以我对所有带毛的活物都充满了恐惧,邻居小哥手掌中的一只小麻雀,我都不敢去摸。被逼着,伸出细小颤抖的指尖,轻轻一碰,那绒毛下的骨骼一颤一动,就吓得我成年后仍心有余悸,梦里都有小麻雀绿豆般大小的、惊恐的眼神。

读中学时,回到了父母在南京的家。那里是城郊的化工基地,不少人养鸡,且是散养,并不圈在笼中。往往一只站在楼道口的小母鸡,就让我不敢回家,与她对峙着,直到父母或楼里的人下班回来。

小母鸡的眼睛里也是害怕的,我想她的心思是比我更绝望的。为此我常被孩子们嘲笑,为了克服恐惧,有一次我就硬着头皮贴着墙边向楼上走,希望一直退后,已经退到楼梯上的母鸡可以从我身边下去。她却惊恐到失智,突然纵身一跃,从我头边飞下楼去,翅膀扑腾在我的脸颊耳鬓。当晚,我就发了一夜的高烧。

后来还发生过许多这类小事,渐渐地,我成了一个绝对不敢亲近动物的人,犹其是带毛的动物。而我最爱去玩的地方却是动物园,甚至谈恋爱,我都会要求在动物园约会。

  

 二、

我结婚了,住在清华园小西门荷池的边上,那是青年教职工住的筒子楼,不许养鸡鸭猫狗。但邻居保卫科的人家却领来了一只小小的奶狗子,淡棕色,刚会走路。它很胆小,见谁都躲,却总是冲向我,追我。我也想和它玩,但它一叫,我就吓破了胆,甚至在家里委曲地向丈夫诉苦,为什么它就不怕我呢?在我面前,它好像以为自己是头大狼狗了。丈夫说,你怕他,他就不怕你了;你不怕他,他就怕你了。想想,我和人之间好像也是这样,但总是我怕对方。

到了美国,总算松了口气,活的鸡鸭肯定不必相见。狗们也都在自家园里,出门蹓弯时栓着绳,即使公园里走个照面,你若有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主人便紧紧拉着小狗退到路旁的草地上,给你留出路来。但等八年后,我开始频繁回中国时,没想到中国城市已经和农村一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狗了。怕狗的我几乎有点寸步难行。

一来为了克服自己对小动物的惧怕,二来也是为了让自己渐渐泛滥的爱有个去处,我开始想养个小动物。很多人向我建议养只小狗,我就想试试。丈夫觉得此事有点异想天开,但他想,让妻子去爱一只“可怜”的狗,总比哪天去爱一个“可怜”的男人要强。

一次,我俩从健身房出来,开车路过一家韩国人的动物商店,我突发奇想地一定要停车进去看看。我俩穿着短裤背心就进去了,然后,我就看见了他。他已经快三个月了,是只纯种的马尔基斯,双眼下有两大块红红的泪痕,一幅可怜的样子,当时也只有一掌半大小,安安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的柜台上,既不躲开我,也不扑上来。他的眼睛很大很圆,乌黑乌黑地看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我一下子就被这双眼睛征服了。

  

 三、

我家的新成员名叫“ABONE”,这是个在美发沙龙和医院注册的“学名”,私下,我一般按心情叫他“蹦蹦”或是“笨笨”。我和丈夫各自按着自己的需要来对待他,丈夫通常叫他学名,因为他总是在教育他或是命令他。丈夫没有什么人可以教育,于是就长篇大论地教育“ABONE”,常常教育他要思考“狗生”,狗的一生要活出骨气,不能只是为了吃肉。

而我是要有一个宠爱的对象,丈夫太成熟,他总是宠着我,而且他也没什么软弱可以让我泼撒点“母爱”,于是小“笨笨”就成了我宠爱的对象。看着他馋嘴的样子,看着他玩各种小聪明以便骗到肉吃,我就很开心,不愿意太严格,也不愿意像丈夫那样戳穿他的小伎俩。

每当丈夫指出他的狡诈,例如,他已经去后园“pee pee”过了,也从丈夫那里吃过了奖励的肉,见我下楼就又蹦蹦跳跳要求去“pee pee”。“这是一种骗肉吃的不诚实行为。”他这样说的时候,哪怕没看“笨笨”,他也知道是在说自己,就会羞愧地躲到桌子下面,站在黑影里看着我,眼里虽有愧意,却也还存着一丝侥幸的期待。这份期待若被明察秋毫的丈夫发现了,我也要被批评一通,指责我平日随意破坏规矩,以至小狗教育不好。

 

 四、

小“蹦蹦”到我家的第二天,我一醒来,他兴奋地扑过来,我却本能地惊恐大叫。从此以后他就非常温柔,很会察言观色,压抑着想和我亲近的热情,总是等我主动。我抱他时,他也从不会张开大嘴吓着我,大多数时间,我会误以为他是只玩具狗。他的温柔和绅士风度就这样渐渐地让我不再害怕小动物了。

我是个宅女,每天都在家里,不是写作就是画画。写作时,小“笨笨”就趴在旁边睡觉,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写作休息时我常跪在地毯上,或祷告或做平板撑,他就走过来趴在一边,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陪我祷告或是锻炼。

画画时,它从来都是第一个观众,不会乱跑碰倒画架,或是蹭了铺在地上晾干的画板。有时我会问问他的意见,他就歪着头看一会儿,皱一皱他的小眉头,或是抬头用肯定的眼神看看我。若是碰到色彩鲜亮的画,他会很开心地蹦蹦跳跳。有人告诉我,小狗眼里都是黑白的,那必定是我画里明亮的心情溢出来,被他嗅着了。

我的小情人就是怎样慢慢地医治了我,当我现在可以把手放在他嘴上,把他挂在我脖子上时,我就相信温柔的爱是医治的良药,是调制和平的膏油。

  

 

 写于2015年6月19日

 此文尚未发表,2016年2月7号我的小蹦蹦已经离开了世间,找出此文发表以纪念。等我可以安静回忆时,再写它留给我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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