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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白玉兰》67

(2010-04-18 08:39:01)
标签:

爱情

红墙白玉兰

婚姻

灵性小说

中年

文化

分类: 婚恋长篇《红墙白玉兰》

第二枝

7

杨修平坐在红墙边的条椅上,绿漆有些斑驳。白玉兰花树像一个惊叹号子。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翻开盖子,愣着,许久。让这块小小的屏幕重显了一遍他们间的对话,最后是小小的一个字,是。

接着他该问她,为什么。当他把手指移向小小按键时,才想起己无法给她发短信了。他的手指就触在上面,从一个键移到另一个键,不舍得离开。

最后,他按了北北的电话号码,他和陆明都在北京,小小到北京不可能没见他们。修平知道北北他们都认为是他负了小小,离开学校后他们就没什么联系。

两年前,北北不知从哪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打来聊聊。原来他己不再写小说,开了家广告文化公司,不再是北北而是江海峰江总。下面雇了不少人,买版面、拉广告、给企业或大小款爷搞特写整自传,筹办各种展览、召集各种规模会议,征各种赞助,颁发各种大奖……总之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包。

和杨修平联系当然是为了业务的事,他却很兴奋,毕竟北北是小小的铁哥们。但他却说不知道小小去了哪里,他每次来电话都很亲热,像是他的好哥们,就是从来不提小小的名字,修平也就不便提了。他知道他这样特意避开,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但他当初都没能向小小解释,现在又何必向别人解释呢。

 

8

江海涛胖多了,削瘦的诗人变成了圆圆的皮球。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杨修平,仿佛也就面对了校园中的一切,面对了自己的青春与梦。他呵呵地笑着,用手摸着自己滚圆突起的肚子。他的肚子被妥当地包在驼色薄羊绒衫里,铁灰色的西装裤在铮亮的皮鞋上隆起两堆裤管。

你倒还是原先的样子。他看着修平说。

修平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质地虽然很好,但式样却十分随意的运动款棉风衣,里面是铁锈红与黑色简单拼色的厚线衣,线衣圆口露出的T恤领子半边竖着半边的一角压在里面。

你还真不像一个报社总编的样子,怎么就没吃胖?呵,难怪小小会恋旧哦!若你成了我这样,你们恐怕就只会保留革命友情了。江海涛大咧咧笑着,隔了一桌酒菜看杨修平,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怪滋味。

他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到小小,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和兴奋,转而又暗笑自己的心态像个初恋的少男。你们见面了?他问了句废话。

当然。她能不见我吗?就算有一天她不再见你了,也还是会见我的,信不?这就是情人与朋友的不同。江海涛说着不由地想到几周前坐在对面的小小,她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衣着和肚子。这即让他免了尴尬与紧张,但也让他生出一种失落。

当然信,你们是老同学又是好朋友。小小……她好吗?修平问得有点忐忑,他不知道小小有没有对北北说到他,说到什么程度。

瞧你这样!呵,她哪有什么事会不告诉我?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当然,嘿嘿,也许她隐瞒了一些关键处。我就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这人说好听点是沉稳,说难听点是迟钝。

9

那晚他们喝了许多酒,饭后转到酒吧继续喝。陆明在酒吧门口等他们,他现在跟着江海峰干。他们三个人一走进去,就有不少领 班和小姐来打招呼,说到几个香艳的名子,看来江海峰和陆明是这里的常客。

杨修平对这些当然不会陌生,工作中的往来应酬也是难免,他从来都对此不感兴趣,但也谈不上如何反感,可是今天他却觉得很不舒服。

他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看着门口鱼贯而入的五、六个小姐,看着妈妈桑殷勤的脸。陆明跑前跑后地替他们挑小姐,神情像是在菜市场,评论着青菜萝卜的品质,询问他们要哪个。江海涛坚持要让修平先挑,修平却坚持自己没兴致,让他们随意。

其实,他很想离开,但却怕今晚独处,他说他只是想喝酒。江海涛脸上有点暗淡,也就坐下拿了酒瓶给自己倒酒。陆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小姐们对妈妈桑说不行。她们就走了。

谁知一会儿她又领来四五个,这样连续了几趟,实在是烦了,江海涛就对陆明说,随便吧。

三个女孩分别坐在他们身边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被隔断了。陆明和他的小姐在唱歌,唱得还算没走调,但没滋没味地像是在念社论。高潮时格外声嘶力竭一番,那些高分贝的声音在空中打闹了一阵,就尘埃落定了。

杨修平只是一味地喝酒,他不想说话,因为他怕在这里说到小小。他身边的女孩肤色白嫩,小巧的个头却结实丰满,显然很年轻,十分地年轻。她替他倒酒并努力把身子靠过去。他总是让开,他不想让她碰到自己,女孩的脸上就显出落寞,呆坐在他身边看江海涛和另一个瘦高的小姐掷色子赌酒。

海涛向这边看了一眼,就喊她一起去玩,她和修平便都得了解脱。

修平这才能安心地喝酒,想一想小小。这吵杂的环境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他在怕什么?似乎是怕一不留神就被这份情吸出了现实,似乎是怕一份让人陌生而又期待的真。

酒喝了,歌唱了,江海涛也搂着两个小姐一起摇摆了两段曲子。但他感到玩得很不尽兴,杨修平坐在那里独自喝酒独自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这让他突然觉得很烦,甚至几次气恼地看他,而他却全然不知。最后江总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钞,一人两张匆匆打发了小姐们。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三人各自喝酒。不再喝那种自制鸡尾酒,那是最近在酒吧里很流行的一种喝法:雪碧加进口烈酒,在桌上砸出闷闷的大响,让杯里的酒泛出气泡,热热闹闹地喝下去。

现在他们只是静静地灌啤酒,杯子里的啤酒朴素得像白开水。

你媳妇还在家里?修平终于打破了沉默,但却问了句不适合在此问的话。江海涛倒是没在意,随便地答着,在湖南老家呆着,她来干嘛?她不适应北京的。在学校当老师时间多,正好带孩子,又请了个保姆,我每月寄钱给他们。他看了看修平,说,这年头大家生活得都很实际,就这样还累着呢?哪像你们,闲扯……

修平知道他要说起他和小小的事,但他不愿在这里谈到此事,就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10

他们向外面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很难找到身体的平衡了。

江海涛挥了挥手让陆明别管他们先走,然后敞着衣服走进夜风里。回头见修平的脸上明明地写着烦恼与痛苦,想到它们也曾同样写在小小的脸上让他面对,他不禁问自己,我还会像他们这样自寻烦恼为爱情痛苦嘛?他自嘲地笑了笑,感到青春和梦真的连一丝影子都没给他留下。他现在谁都爱不了,爱不了妻子也爱不了别的女人,他对爱似乎失去了感觉。各种女人从他身体下面经过,她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反而带走了一切,带走了心灵的感觉,甚至带走了身体的感觉。

我现在谁都爱不了了——

江海涛的话寂寞地游入夜色,悬浮着,久久不肯消散。

杨修平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断然地挥手止住。他把胳膊在空中挥动着说,你不用说什么,不用!你也别一副与我不同的样子。我知道,我是堕落了,是污秽了,是麻木了,整个一行尸走肉。那又怎么样?……

冷风吹得他胃里翻涌,他跑到旁边呕了一阵,把嘴擦净又走回来,将手臂搭在修平的肩上按下他召出租车的手。不急叫车,我们走走,他妈的,我想走走!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干净的人,没有!你干净吗?他把头在修平的胸前顶了一下,修平也觉得酒性越来越涌上来,街道像是一堆碎玻璃片。

不干净!

江海涛的手臂用力地一挥从修平肩上滑下去,他一时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回头来拍着自己的胸说,这不是我的错,我能怎么样?这个世界都醉了,你能一个人醒着?醒着干吗?让人讨厌?我也想干干净净,也是有梦的……但……

他突然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抄在小本子上的诗,还有年少的自己,但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影子扔出去。

……我没法干净!你看这个社会,有干净的地方吗?完了,全完了。没希望。脏透了!我这样的就算有良知了,你不信?他一屁股在路边坐下,眼睛看着自己竖在面前的巴掌,依秩弯下一根根手指。我,养家。我没有找情人。我给他们钱,不光是给每月的钱,老婆孩子想要的我都给买。你以为在北京挣这钱容易?但我不想跟他们说,女人嘛!我没有离婚,也永远不会离婚。我没有让老婆孩子难过、惊怕。他们过得很开心。应该够了吧?……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杨修平坐在旁边听他说。

许久,江海涛像是酒醒了,站起来说,你该回去睡了。他把手在修平胸前拍了一下,别让我带坏了你,小小要找我算帐的。杨修平比他大了好几岁,又一贯是大哥的风范,还从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但他不想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江海涛的话让这个夜晚格外沉重、郁闷。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江海涛坚决要杨修平先上车,说自己酒已经醒了,没事。修平正要上车,他又按着他肩头轻声在他耳边说,你们纯属自寻烦恼,做个情人嘛,多好!在一起时开开心心,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行动不思想。不在一起时各过各的生活,既不伤人也不伤己。别把事弄得麻烦了,对人对己都没好处。

 

11

汽车飞速地在黑夜中滑行,杨修平甚至有那么一瞬十分地羡慕江海涛,他觉得自己只会把一切弄糟。或者糊里糊涂地好着,或者麻麻麻木木地坏着,“认真”好像真的成了生活的毒药。

不敢真,不敢深,不敢做个有情的人。

是不是有首歌里这样唱过?他记不清,或许只是他自己的歌吧?汽车经过广场,上面空无一人,红墙和白玉兰都隐在黑暗中,路灯木然然地亮着,他还是禁不住去想远方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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