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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白玉兰》61

(2009-03-09 08:01:53)
标签:

施玮

文学

小说

感情

红墙白玉兰

婚恋

两性

生活

杂谈

分类: 婚恋长篇《红墙白玉兰》

上篇:〈红墙白玉兰〉60第八块砖


3

我在报社里处理着各种种样的事,心思一直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它始终没有鸣叫也没有震动。我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给小小打电话,怕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可以让我的意志化为水。但是,我能不履行今晚回家的承诺吗?眼前不时晃动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和站在那里穿着粉红蓝花毛衣的妻子。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这句问话一直轻轻地在我耳边回响着。对于妻子王瑛,过去我觉得是她占有了自己,使自己不能飞向小小,因此心里无意识地对她怀着忿怨。而现在,我已经把自己整个地给了心爱的女人,已经把所有的思念、情感、心灵、爱都给了小小。在一种终于得到的满足与释放中,我发现自己里面再没有什么可以留给王瑛了,而她却是自己娶的妻子,与自己共同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有一个像他也像她的儿子……自己今天无法选择不回家,但又忍不住想到小小,只剩下两天了,我无法抑制多见她一面的渴望。我在盼望小小给我打电话,盼望她约我,盼望她坚持要见我。

小小的电话是傍晚来的,我们在电话两端沉默着。我知道她也是在等我约她,我俩的心思太像了,都面对着现实、良知,又都被疯狂的爱恋鞭打。终于我们一句话没说地挂了机。我们都想随便说两句问个好,但都不敢开启紧闭着的嘴唇。谁知道会有什么话从心里蹦出来呢?

接下来的二天里,我和小小都似乎有意地在躲避又一次的见面。我每天的工作都排得很满,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开会、应酬、写稿、编稿,事必恭亲,忙到没时间给小小发短信。

深夜,当我看到小小发来的短信,晚安!才放松了内心并非自觉的紧张,让疲惫的身心滑入星空,滑入星空下对她的种种思念,然而那时我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真是奇怪,自己这两天工作中并没有出什么错,仿佛肉体的生活、工作都只是借着惯性自动运行,完全不需要心灵。

 

4

我和忙碌的他正好相反,什么都不想做。

二天后离开的机票就放在书桌上,在我心中每一个分秒都被反复抚摸过,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回来,不能再回到那个不真实,却又是最清晰最真实,永远无法抹去的时段中。我看着那个时段渐渐地缓慢地退后,仿佛是看着他空寂的怀抱,感受着那份酸楚与疼痛。

其实,我并不能对自己说明,为什么要爱修平。十几年前,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坚持对他的爱情,今天更是找不到理由再来爱他。他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他不属于我通常喜欢的类型。甚至,我也并不那么热望与他出双入对。我常常为丈夫柳如海感到骄傲,欣赏他,走在他身边时会感到一种女孩子虚荣心的满足。

但我还是爱修平,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到他心里对我的爱,那是一种热切、执着的向往,这种爱好像有产生了个巨大的磁场,让我逃不开,让我被吸进去。有时我会对自己说,这不过是我自己对爱巨大的渴望,在一个偶然选择的男人身上的投射。做为一个心理辅导医师,我有许多理论、技巧,可以来解剖这份感情,但全然无用。

我只想与他静静地坐在一起,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忘记世界的存在。我对他的爱情仿佛是命定的,是超出自己的选择与意识的,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言的本能。

我把所有的分秒都用来思念,不断地给他写缠绵的或是热烈的短信。他通常不回信,回信也只是二三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字,在忙,正忙,好,你好吗,是,可以,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仅看了短信,且字字看进他的心中。这些满含爱情的字都一个个沉入他的生命里,甚至没有一个字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

我一边发信,一边觉得自己很残忍。我知道这些“爱”都将成为他的沉重,他的痛,成为他无法抛开的记忆。当我离开之后,当我完全从他的怀中离开之后,这痛会胀满他空寂的怀抱。然而,我无法不这样做。这二天中若不靠发这些短信,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找他。若不在这二天中把里面积压的爱尽力地抛出去,我就无法走,无法在一个远离他的地方生活。

希望爱情是可以抛完的,是不会繁殖的。不是有歌中唱,泪会流完,爱会用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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