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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白玉兰》57 第七块砖

(2009-02-09 14:18:38)
标签:

感情

红墙白玉兰

婚恋

两性

小说

文化

分类: 婚恋长篇《红墙白玉兰》

第七块砖

 

1

我是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给丈夫打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长音后丈夫竟没接,再打过去,他关机了。我只得放下电话,一个人跑前跑后,大声请求着并用丈夫的职位要胁着,汗流浃背地奋战。最后,一切总算办妥。儿子杨小平躺上了一张走廊边搭的临时病床,胳膊上吊着盐水。打了止痛针的儿子终于安静下来,睡着了。梦里还皱着他的小眉头,时不时轻叫一声:我疼!妈妈。医生说没什么,是急性阑尾炎,等医生早上上班后就安排开刀。

我心中不由地埋怨丈夫。一个人抱着儿子在医院奋战几乎是常有的事,但我今天特别怨恨他。他竟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一句话的支持都不肯给。

结婚七年多了,丈夫杨修平与我说过的话连起来,凑不够他一篇社论。他总是很忙,无论当记者还是现在当社长,他总是忙。早上她起来时,他还没醒。晚上他回来时,她已经睡了。结婚的头几年,我用各种方法,希望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和自己家长里短地聊聊天。认识他七年,追了他七年,等了他七年,终于和这个男人结婚了,终于有了一个自己向往的家。就不能期望像一对普通的夫妻般过过八小时外的生活?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聊些闲话,周未一起去逛商店,抢购些便宜货,带儿子上公园……

妈!

儿子小平醒了。我凑过去看着他,他小小的眉眼像极了修平。

爸爸呢?儿子的眼神总像大人般带着丝天生的忧郁,我每次看到这双眼睛就会感叹自己对修平的迷恋,我觉得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丈夫的眼睛了,他不看我,他也没有时间看我。我想看他,但看不到,就只能看儿子,看麻将牌。

 

2

起初打麻将是为了等丈夫回家,他常常十二点才回来。儿子很乖,一个人自己就睡了,我便不知道如何打发余下的时间。只有麻友肯陪我消磨这些时光,且不必说话。我怕述说,怕里面的寂寞会漏出来。在熟识的女人中,我是个被羡慕的人,是个生活中走大运的赢家。麻友们也想看看我的丈夫,看看报纸上那个名字怎样有鼻子有眼地变成个男人,最好还能站在她们的麻将桌边,调笑几句。但他每次回来,都只是客气地点一下头,然后走开。

有一次他对我说,能不能去别人家玩。我早就读懂了他脸上的不屑,一直等着他责备我,然后就好向他尽吐心中的苦水,就可以向他表达恋慕与渴望,就可以对他说只要他肯早点回家陪我,我跟本不在乎打不打麻将。但丈夫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也许,在他心中,披头散发,麻将打到深夜,吆五喝六的无聊生活就应该是我的生活。

他从不过问我的工作,事实上也没什么可问的,高中生会几句英语在公司里做个文员,没有被一批批年轻女大学生挤掉,完全是因为老板是丈夫的朋友。我很努力地工作,但没有人在乎,实事上也没有引起注意的必要性。我在这个闲职上浪费着生命,丈夫却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为我安排得很好,很妥当。

我的怒气在丈夫的客气面前发作了,自从嫁给他以后,我越来越容易发怒。那次和每次一样,我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这样吵闹下去,但还是决定再放纵一次。

别人家都有男人,怎么玩?

我以一句冰冷嘲讽的话开头,他照例不再吭声,平静地让我清楚感受着自己的蛮横、粗俗。我恨这种感觉,火就腾地燃起,扑天盖地地向他也向自己扑过去。

但后来,我就不再打麻将了,总是呆呆地坐在电视机前,并且不常换台。我对长篇电视连续剧越来越有依赖,广告成了我的新女友。与过去的女友们越走越远,因为不能让人进入我的生活,她们对我的羡慕是我最后所拥有的,还有就是每年一次挽着丈夫回老家过春节。他没有父母,春节自然是回我的家。父亲大得安慰的眼神,母亲得意的希望左邻右舍都听到的高声,总是让我得着力量、得着一年忍耐的回报。

作为丈夫,杨修平实在是没有给我足够的关爱,但作为女婿他真是比儿子还要孝顺。他给他们买许多礼物,他围着他们前前后后地转,他满足他们各种出于虚荣的要求,他允许并且还算配合地让他们将他向邻里同事展示……在那几天里我所看见丈夫的笑容要比一年中看见的多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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