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都垮了,山还是绿的,低坡的庄稼还在青青地生长
地震的第二天居民就开始了生活的劳作
就在自己的地头搭起帐篷
13日,悲雨浇心,时间过得特别慢,也显得特别长,以至于我把14日的日记都记成了15日,直到16日上午过了大半天我才纠正了这个时间的错误。
14日早晨9点早饭过,旅游局局长罗安明与几个人去卧龙镇调查灾情,我毫不犹豫请求同往,罗局长也是老熟人,一口答应。5.12地震之后,罗局长带着几个旅游局的精干小伙子组成应急抢险组,所谓应急抢险组就是哪缺人去哪,哪有事去哪。
天还在下雨,我打着伞,没有带相机,这是失误。
卧龙镇政府坐落在皮条河河谷,距河湾2公里。我们沿映秀公路步行向下走,路上有两处塌方,都不太大,道路基靠河一侧的明显看得出路基下陷,一条条裂缝,如大大小小黑色的蛇游走蜿蜒于路面……长的“蛇”有十几米,宽可以塞进一个或者两个指头。一路上都可以看见老百姓自己搭建的窝棚,简单遮雨,有一个用白色塑料大棚布搭建的窝棚给我很深的印象,它五面都是白色透明塑料布,远离路边坐落在田地中间,长方形,像个很考究的玻璃房子……
原来他们都在自己家旁边打了窝棚“过日子”,我以为卧龙老百姓都汇聚到了河湾广场,广场上的老百姓大多是外地来的卧龙打工的民工,开饭馆做生意的小商小贩……
快到卧龙镇政府时,我们看见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在整自家的猪圈。罗安明局长上前驻足大喊:“还是不得大意,余震还是很频繁的呦!”中年男子从猪圈棚顶跳下来,走拢过来,说:“灾情这么大,你靠哪个给你整,你不自己整?猪睡在沙子头儿好几晚了!”他的目光情不自禁投向远处。我顺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家简易窝棚旁一堆沙子上,一头小白猪,有狗那么大,绳子拴着,安安静静地踱着小步……
旁边帮忙的一位中年男子也走过来攀谈:“76年唐山地震,中国最大的地震,死亡20多万人。这次地震嘛还是小数目。”整猪圈男子,一脸不屑,嘴里嘟嘟:“小数目?统计完了你再看嘛!现在啥子还不晓得哩!”
听了他这话,我在心里笑了,卧龙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这样有远见卓识。我上前与男子攀谈,用四川话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足木村皮条河。”
“皮条河组,都住在河谷吧?损失大吗?”
“房子都垮完了,人没得啥子事,人在就好。”
罗安明嘱咐:“灾后重建主要靠我们自救,国家那么大,哪个顾到一家一户?早做晚做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早做也是要得的,注意安全,安全第一。一定要安全第一!”“晓得,晓得,安全还是最重要的,没得命还有啥子哦!地不抖时我才出来整。闲着也是闲着嘛,有活路来做人才不慌。”
猪圈坐落在山脚,背靠山坡。山坡比较缓,植着密密的日本落叶松,翠绿的新叶刚刚绽放,轻盈如羽。落叶松的树干已有碗口粗,森森如列,俨然兵场上的士兵队列守住了山坡。树下郁郁葱葱的草丛铺满了地面,浓绿如画的树冠传来啾啾鸟鸣。身量只有拇指大小,迅捷轻盈跳跃在绿荫间,不知是什么柳莺。
我知道卧龙的日本落叶松都是人工种植的,于是我问这片林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可以肯定只要不发生超过5.12大地震的余震,这片生机盎然的山坡是绝对安全的,它不会滑坡,即使有山头滚落的石头也会被如列树木层层挽住。
大家告诉我这片林子植于上世纪70年代,是私人林子,私人所有却不能私自砍伐,打了报告,批准了才能砍伐——屋前屋后树木差不多都是属于个人的。
我们继续前行,走不远,一条湍急的河水由西北而来,向下稍稍转了个弯汇入了皮条河。同行的人告诉我这就是足木沟,足木村之名就来自足木沟。足木沟与皮条河差不多是90度的夹角,它的一侧岸有一块略略平坦之地,是卧龙小学校的所在地,它的另一侧岸是陡立耸起的崖壁。崖壁好像被巨大的铁耙子划拉过,裸露的山与绿色的植被成条状相间排列。裸露的地方因为失去了植被的护蔽,不时地石头滚落腾起一股股黄色的尘烟。崖壁上上下纵向有几条裂缝,目睹者惊魂未定告诉我们,5.12那天,“这座山看到看到就扯开缝缝,垮下来也……”
退耕还林十几年后已经见到成效,植被保护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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