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信息中断,音讯不通。我们所在的沙湾广场,卧龙保护区管理局所在的地方,皮条河一处最宽阔的河滩,5·12地震之后,挤满了人,显得那么小,那么窄,两边的山张开双臂将它轻松拥抱在怀里,只这么踉跄地向前一步,就会将它压在沉重的身子底下。山坡隆隆的滚石不时地引起“惊弓之鸟”——灾后的人们经历更大的恐慌,“山要垮了,啷个办三!”“大家都要往山上跑”。
在这些纷繁的担忧和焦虑中,我还是留出些许空隙给可爱的鸟儿,探望它们,也从它们那儿得到些许信息。
13日这天我没见到“垃圾鸟”红嘴蓝鹊和绿背山雀——成都的鸟友东湖把常见鸟都称作“垃圾鸟”。
在卧龙它俩的常见度也许可以比得上北方城市的麻雀。红嘴蓝鹊我在5·12地震前一天还见到过,5月9日我在核桃坪还拍到过一对红嘴蓝鹊在大熊猫后院的草坪上捉虫子……
绿背山雀在地震前,至少在5月9日这天,我没见到。5月10日在我再密林下跟踪红腹锦鸡时,各种鸟鸣不绝于耳,但是“垃圾鸟”绿背山雀没有出来亮相,也许绿背山雀是当地的留鸟,进入繁殖比较早,当远道而来的夏候鸟还在集群活动,补充体力、歌唱舞蹈的时候,它们已经产完卵开始筑巢了。
我尤其惦念一对红尾水鸲和一对白鹡鸰小情人。这次去卧龙我一直住在朋友家里,三层楼的顶层,从客厅的窗户望出去,远处是森森如列的针叶林,近处是两排楼房蚁阵儿的红瓦……
右边楼房的一楼有一个小小的花坛……一对红尾水鸲和一对白鹡鸰把红房顶当作散布的操场,把一楼的花坛当作觅食的餐厅,我观察它们有半个月了,白鹡鸰活动范围比较大,它每天出现的时间不如红尾水鸲长,时间也不固定。有一次我正在电脑前工作,一只白鹡鸰踮着脚从阳台开着的窗户溜达近来,黑油油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啊……
红尾水鸲几乎每天都花大量时间活动于我窗下。它在瓦片的缝隙中探索我以为它要在这里筑巢。五月10日它俩在我的窗外戏鸣了一天,我不时的走到床前观察它俩。似乎雌性更为的积极一点,鸣叫的多——是一种单音节的响亮的哨声,偶尔它也会像雄鸟发出丁铃铃的略略复杂的哨声。雄鸟不大叫,叫声泉水般叮咚悦耳。
13日中午,我一个人悄悄穿过“危房警戒线”,去我住的楼房,往一楼的小花坛看红尾水鸲。地面散落一地的瓦砾碎片。但是听不到红尾水鸲的歌唱。一只白鹡鸰站在瓦砾间前古后盼,我离它很近了,它才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上几步。我停住脚,它也停住脚;我俩就这样走走停停前后相跟走了好一段路程。我确信地震对它影响不大,它依旧镇定、大胆、活泼。让我疑惑不解:自从5·12地震后直到5月23日我离开卧龙,在沙湾、在核桃坪,在我走过卧龙所有地方我都再没见过红尾水鸲,难道它们都躲在什么地方产卵孵化了吗?
红尾水鸲的“小情人”在5月11日一天就没见到,5月10日我还见到它俩活动于楼下,那天很晚了,它俩还在啾啾对话,不知是在报警,还是重复情人间的私语。
15日以后,卧龙的天放晴,在科研中心我看见美丽的红嘴蓝鹊拖着“白色花边的曳地蓝裙”在空中飞翔。
天晴以后绿背山雀也出来了。5月20日天刚亮,一直绿背山雀就在东窗外不到2米的小树上对我“仔黑、仔黑、仔黑黑、仔黑!”我就在车里用标头拍了两张。它字正腔圆,一板一正,铿锵有力,似乎是在向我讲述地震后它们失踪的原因和经历,我听不懂山雀鸟语,但是我放心了,用卧龙地震后流行的问候语问候它:“你还健在着仨?”
白鹡鸰
红尾水鸲常常在这瓦片间溜达探索,我以为它要在瓦片底下安家筑巢
从我住的三楼望过去,地震后房顶的瓦片完全颠覆成一堆瓦砾
地震前
绿背山雀
地震中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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