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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  ——评马莉诗集《时针偏离了午夜》

(2017-10-05 11:10:00)
标签:

马莉

诗歌

评论

直觉

分类: 评论

依然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

——评马莉诗集《时针偏离了午夜》

野松 

2016年国庆节长假的最后一天,我到广州星河湾拜会从京回粤的朱子庆、马莉这一对中国诗坛的金童玉女,获马莉赠诗集《时针偏离了午夜》一册。马莉在赠书我前,于诗集的扉页上题写“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是我对马莉诗歌所十分熟稔的,因为在2005年我就认真地阅读了她的诗集《马莉金色十四行》,并写过一篇题目叫《充满女性玄学主义的意识流写作》的评论文章(发表于广东作协主办的《新世纪文坛》)。在该文中,我如此写道:“马莉对她自己的直觉感应是十分自信的:‘我的感应总是那么准确无误。’在这部诗集中, ‘直觉’和‘幻觉’的意绪,或者意象,就多次出现,甚至成为她表现的主题,如《抓住直觉的影子》、《保留着对世界最初的直觉》、《一个人走动的声音》、《我听见了错乱的声音》、《我相信眼前的天空》等等。其实,马莉这230首金色十四行诗都体现了她感应事物变化的敏锐。这种敏锐促使马莉不断从直觉向幻觉扩展,让她的视、听变异迷离;不断从感性向理性提升,并发出对事物哲学本性的追问。正如她所说的:‘也许是幻觉,我经常被幻觉牵着手/来到不是幻觉的地方’(《有些奥秘不能深究》)。‘幻觉的地方’,已经是事物哲学本性的象征了。”所以,我敢肯定,马莉那种“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的诗人特质和天性,一定会继续推动她促使她不断地向诗艺的高峰慢慢走去(这种慢慢走去,其实是诗人马莉在快餐式文化消费时代的一种颇具坚执与韧性的诗写态度),在她自设的有限空间(十四行)里去更加艺术地表现她的无限情怀与无限诗意。

当我通读完这部诗集,时针已经不知偏离了多少个午夜,绕转了多少个轮回。而现在,我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这句诗上,心思也凝聚在这句诗上。所谓“对世界最初的直觉”,就是对世界最初的最形象化的感知认知,如婴儿对世界最初的直觉,都是十分纯粹的形象化的感知认知,都是十分诗意的。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就是保留纯真的诗心,保留最形象化的童真情趣。是的,马莉的诗歌写作,其实是与她的心灵境相一直相契相通的,也就是说,她就是凭着对世界最初的直觉去写诗,让其纯粹的诗心营造出纯粹的诗意诗境,真正做到我手写我心。朱光潜说过:“诗必有所本,本于自然;亦必有所创,创为艺术”①。窃以为,所谓“本”,所谓“自然”,实乃诗人的心灵自然境相与心灵自然境界,此心灵自然境相与心灵自然境界通过诗人形象化的语言表现出来,即为艺术,即为诗歌。朱光潜还专门论述了诗与直觉的关系,他说:“无论是欣赏或是创造,都必须见到一种诗的境界。这里‘见’字最紧要。凡所见皆成境界,但不必全是诗的境界。一种境界是否能成为诗的境界,全靠‘见’的作用如何。要产生诗的境界,‘见’必须具备两个重要条件”。他认为,第一,诗的“见”必为“直觉”。有“见”即有“觉”,“觉”可为“直觉”,亦可为“知觉”,诗的境界是用“直觉”见出来的。一个境界如果不能在直觉中成为一个独立自足的意象,那就还没有完整的形象,就还不成为诗的境界。第二,所见意象必恰能表现一种情趣,“见”为“见者”的主动,不纯粹是被动的接收。所见对象本为生糙零乱的材料,经“见”才有它的特殊形象,所以“见”都有创造性。由是反观马莉诗集《时针偏离了午夜》里的诗歌,我发觉,朱光潜这种“诗与直觉”的诗学理论,与马莉凭她细腻之心对世界物事的最初直觉感受,经凝神观照获得灵感后而以诗性语言营造出诗的意境、诗的境界的诗歌写作是十分契合的。这不是吗?这本既沿袭和保留《马莉金色十四行》诗集那种既神秘又十分自然的诗歌写作个性,又将抽象与形象,即理性之思与感性之思,揉合成不断让人为之惊叹的种种生动意趣的诗歌写作,更有效地将诗人的诗性情怀与诗性技巧,提升至更高的境界与水平。而这一切,均功归于马莉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

马莉坚持这种“保留对世界最初的直觉”的诗歌写作理念,让她总是不自觉地践行幻象写作。这种幻象写作不是凭空捏造,不是完全的无中生有,而是诗人通过对现实生活的细致细微的观察,然后进行情感的体验和反省,再将这种经过冷静观照和熔化铸造出的情趣化为具有审美效果的形象化表现,而产生让人迷醉的诗的意境。如她的《时间,这优雅的刽子手》所表现的痛切的感悟和痛楚后的诘问:

 

是哪只手捧起光,照亮春天的脸

门槛上,雨滴沾在风沙唇边,欲说还休

多年来疼痛坐在无边的时光里咬我们心

离开时微笑着,不留一丝痕迹,不许我们走近

不许倾听,落叶卷起地面的寒冷

你知道它要带走什么吗

途中倒影也纷纷站起,想找回自己的岁月

时间,这优雅的刽子手,不慷慨也不吝啬

我们用身体喂养它,无穷无尽

小镇上的人们来了又走了

你看,房间的飞蛾和长脚蚊子在灯前旋舞

一生在危险中行走,时间

亮出利剑,砍倒一个个蒙面的黑夜

留下一片寒光……你能摸到前生的面孔吗

 

马莉的诗歌,常常是童真意趣与抽象主义、神秘主义共存共生,也就是自然主义与抽象主义、神秘主义的完美结合。由于马莉因直觉而产生幻觉,因童真而产生意趣,因意趣而形成超验超现实的各种诡谲莫测的诗歌意象,故而,其诗歌写作不仅追求客观性,崇尚单纯地描摹自然,还将她的对存在、对生存、对命运的质询、扣问、感悟和超越,以及一种宗教情怀,以各种隐喻、各种抽象的方式表现出来,而构建了她的诗歌特色和品质(这也与她的那些抽象油画相似)。如她的《只为最后的光明而保存》:“你们孕育了美德,也孕育了罪恶/你们怨恨已久的逆光,此刻蜂拥而进/我为你识别遗落在夜间的花瓣/让潜伏的异端们张开竖琴的耳朵,让它们/被天使听见,被你听见,爱人呵,夜幕已降临/晚餐已备好,日子随风潜入,苦难的玻璃正被擦洗/让它照进日光吧,让眼底的睫毛不再湿润/光荣一个个垂头丧气,从今天开始我要祈祷/我的声音是鸟翅划向天空的优美弧线/我要抵挡身体的血液不让它提前流尽/我内心的黑暗只为最后的光明而保存”;如《人出生以后》:“小时候,我以为闭上眼睛/大人就看不见我了,我以为闭上眼睛/……/小时候我知道我最初是躲藏在子宫里/小时候我以为长大了还会回到子宫里重新出生/长大才明白,人出生后只有死路一条”。从童趣的发生到对生命的顿悟,让人如听一支悠扬抒情的乐曲,在沉醉之中突然听到断弦之音,那种被猛然撞击的疼痛是十分锥心的。又如她的《生者说不出死者的姓名》、《最后的村庄》等,在娓娓述说中,将她的肉眼所见慢慢转化为她的心灵内视,而最后发出惊人的对生命无奈的浩叹。由是观之,写诗,对于马莉来说,不是自娱自乐,而是一种心灵使命,一种对物事追问玄思之后的心灵表白。可以说,马莉的十四行诗歌,总是让她的直觉通过幻觉玄思而超越现实生活,而得出她的对生存、对存在的心灵体验。故而,其诗超越一般女性诗歌的小资情调,而显得有些厚重。

马莉在每首十四行诗中所表达的论断,似乎都会给人过于武断、有违逻辑、匪夷所思的感觉,但又令人觉得她言之有理,信之服之,因为这是诗人通过她的非逻辑性直觉——诗歌想象力而进入事物本质根部得出的智性之悟,诸如:“不选择就是选择,忘记吧,忘记吧/从记忆里抽丝,收回从前的余生/……/种种迹象都归结于我们的气质/我们眼里忧郁的光,而光是用来/消失的,不选择就意味着不放弃”(《 不选择就是选择》);“黑色是不是最纯洁的颜色/是不是比我们的血液更加纯洁/它有没有重量?是不是最轻的重量/……/黑色是不是最爱护我们心脏的颜色/结束生命的颜色,已经安息的黑夜呵/黑色是不是叛变的手指,是不是神经的暮色/我曾经疯狂地爱它,因为黑色不过滤光芒/它不是光芒的颜色,它用疼痛抓紧回忆然后拆解/然后贴近我的脸庞,它是光芒中的光芒”(《 黑色不过滤光芒》)。诗写至如此,已走向哲学的精神高度了,但是,诗毕竟只是哲学的近邻,诗仍需保有诗的特性,在说理抒情中将形而上的蕴含寓于意象之中。而马莉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马莉凭她对世界一切事物的最初直觉写出来的诗歌,让人读后总会感到纸上风云飘荡。作为抒情主体,马莉那颗敏感之心在与某个物象相碰相触之后,即能发生叠加效应,生发诗的灵感,并作主体性的诗性言说,在隐与显、显与隐的语境中形成了她独特的高远辽阔的精神气象。如《语词在体内开花》、《别让逝者悲伤》、《鲜花从你的身体生长而出》等,在虚与实、实与虚中铺陈走笔,营造出各种“同物之境”与“超物之境”,将其直觉之感、幻觉之思,在她自限的十四行空间里发挥得淋漓尽致。而这首《时针偏离了午夜》,则如灵蛇吐舌,直指心灵、穿越时空,带有浓重思辨、形而上学色彩,颇具深度与力度,尤其值得我们品读:

 

天冷了,时间蜷缩在时钟里

楼梯的墙皮开始脱落,朋友们

陆续而来,寒冷也穿上皮夹克

穿上了厚重的大皮靴,风暴吹裂了冬天

植物的手脚脱皮,停止生长,天冷了

步伐沉重了,大地裸露出心脏,时间

蜷缩在时钟里,而时针围绕着时间

我的朋友都在老去,疾病跟踪在身

可靠性消失了,白天徘徊在暗夜边缘

时间的手指拨快时针,时针偏离了午夜

直指我们的心脏,有一天我们老了

眼皮垂下来,目光落在脚下

有一天我们出发寻找河流大海

船划着我们,用它的浆

 

马莉凭直觉抒写的诗歌颇多议论。其实,诗歌并非不可以议论,关键是你如何去议论,是用意象去议论,还是在议论中不断产生和形成新的意象,否则,诗便写成了白开水般毫无诗意的议论文了。但马莉在她的十四行诗里却如武林高手,每一招都运用得十分自如,尤擅以语言的张力消除议论的泛味,以诗意的空间融纳议论的逼仄。我发觉,马莉写的诗歌,也有不少形容词,但这些形容词并不影响或者说并不损伤她诗歌内含的拓展、诗意的延伸。相反,她诗中所运用的形容词,使其心灵诉说的意象更加形象化,而且,更加让她的诗歌具有可诵性。我觉得,她的每一首诗歌几乎都可以用来朗读,有一定的音韵美、节奏美。这也说明,马莉的诗歌写作,十分注重修辞,而非俗不可耐的口水诗写作。在这种不囿于欧美传统十四行诗的节奏美中,马莉十分痛切痛快而又有节制地表现了她的心灵诉说。博尔赫斯在《诗人的信条》一文中说:“我知道语言也可以是一种音乐,一种热情。”马莉具有音乐美,可诵性很强的诗,也是可以用来听的。

我不敢说,马莉凭直觉抒写的每一首诗歌都写得十分出色,十分成功,但她总是尽最大努力,将她的诗歌营造出最美的意境。马莉独特的十四行诗歌写作个性,已奠定了她在中国诗坛的地位。

                             2017716

 

 

注:①②见上海文艺出版社1982年出版的《朱光潜美学文集》第二卷第三章《诗的境界——情趣与意象》。

③见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出版,陈重仁译的《博尔赫斯谈诗论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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