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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散文集》序

(2012-08-08 14: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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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的祖籍是湘西的保靖,画余又沉迷着文字,就时常想到九妹。

 

    初初认识九妹的时候,是难以将她的人与她的文字联系起来的,看着不识不知,钝得甚至有些土里土气。渐渐熟悉了,我才感觉她是简于形而丰于质,拙乎外而敏在心,联想到世间太多了碧莲那样的女子,而九妹一直又是坦然地以“村姑”自持着的,反而就喜欢她的为人与文章里的那道朴厚的静气了。

 

地球上所有的文学艺术家气质里都捎带着少年时期所身处的环境的影子。这个环境可以是三个方面的:家庭的,往往影响到他的性格;社会风气,就直接会渗透到正在发育的品格中去;而自然环境,总是蒙养、进而默化着一个人的气质。我一个名医朋友说过施光南的故事,她说她问了施先生,为什么他的作品会充满那样的激情、又有着那么高华的意境?施就说,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在少年时期,父母曾热心地带着他走玩了许多的名山大川,当时是懵懵懂懂只觉得有一些的新奇,到了成年之后开始从事音乐创作了,儿时的那一幕幕的画面竟像是电影里的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很清晰地都转动起来…… 想想是有他的道理的。而九妹较于许多人的优势,她是自小就生活在一个场面很大的山水卷子里,用沈从文的话说是“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处处在城边边上的乡下,保靖人叫它碗米坡。与九妹闲话时时不时就会听见“碗米坡碗米坡”的,碗米坡也时常出现在她的笔下。后来我去了那个地方,感觉山脉起伏虽不见得怎样奇绝,气象却是幽逸,尤以山形轮廓多具画意,苍拙深厚,有老画家的那种线条的力量与从容。而门前一面宽到三四百米的大河,名曰酉水,从古以来就很阔气地流动着,辗转数百里,汇入滔滔的洞庭湖。河的对岸,有着一道风景里的风景,在离了水面30米高的悬崖陡壁上,光绪年间以颜楷凿刻的擘窠大字——“天开文运”,每字直径两米,沉雄宽厚,引得百年来保靖的读书人无不对那山外的世界动了千丝万缕的遐想,情绪里裹满了抱负和庄严。“小时候,我随父母在船上生活过几年,每次小船行至岩壁下面时,我都会仰着头久久地凝视那四个大字,似懂非懂,却一直默默地喜欢着,……爱上文学后,那四个大字不仅烙印在我的眼睛里,也铭刻在我的心壁上。”(《沈从文与保靖》)所以我时常在想,九妹的十个指头黏的都是才情,洋洋千言,她噼噼啪啪一阵地键盘响过,就有了,这在骑马的时代,不就是袁虎么。这些年来,她陆陆续续发表的几十万字,差不多的作品都是这样的急就章,结果却并没有露出荒率或窘迫,反之感觉是不仅意蕴幽婉得很,文字也甚水灵茁实,像是雨后的野葡萄,一颗一颗鼓鼓囊囊晶莹透明。你能说这些都是上天所赋么?其实她吸取的尽是酉水河边这一地的精华。

 

现在有一种风气,女性作家的文字多倾向于小巧的闲情,以细谨为能事,常常醉心于叨叨细碎的情事,将一粒闲散的米说成一米袋的芝麻,以为有味。实际是这样的:溪水的温婉是传着涟漪的喜悦,只是涓溜,欣喜是一寸一寸、断断续续、曲曲折折、忸忸怩怩的,主的是小情小调,悦目而已;而大河是专注于势的,呈出的是一派甩脱拘泥的大气象,感动的是人的心魄。而九妹以往的文字,亦曾伤于精巧,不免巧极而熟,没有生的稚气与厚的拙味,束住了文章的格局。后来随着阅世阅人阅读的增进,对于生命意识多了许多新的体证之后,柳暗花明,笔端豁然就开朗了,虽然一任其旧地立足于“我”的表达,因为习惯的思维被突破,从颜色、形象、声音、甚至是气味方面都丰富而饱满了起来,空间的储量一大,文章便有了更大的视觉和张力。前些年我还住在北京南城的时候,有一次经过大红门,从车窗里看到了路边销售商铺的广告:“二米空间,三层利益。”而今从九妹的文章里,我感觉到了这种空间的存在。

——斑鼈在没有长成时体型与鼋看上去是没有太多的区别。九妹已经渐渐地脱出来了。

 

读九妹的近作,已然入了明澈之境,开张又还幽谧,浓重的气息每以淡冶之笔出之,在笔尖洇得开往纸上化得去,纳实象于虚境:

 

“春又回的江南,雨在外面。”(《寂寞湛庵》)

 

    “夜来小酌微醉,人悄悄,月依依,轻掀帘子,那个人,几时才来?”(《三宅一生的爱》)

 

 

而当疏朗阔达的地方又多是渗透了精微与缜密,松紧得心手两应:

 

“外面,几棵树皮皲裂的柳树,枝已繁叶已茂,沧桑中透着遒劲,随风轻轻摇曳的柳条,在日子的流淌中,被梳理成千丝万缕。”(《过不去的过去》)

 

    国画家都经验过这样一个过程:初习的时候,常常是整日地埋头画桌,偏偏废画三千。而渐渐地开始带着问题去画,当浪费的纸张明显地越来越少了,笔墨反倒是日趋于沉稳和厚重。对于文学里日渐成熟的九妹来说,到了现在,亦不刻意于文,而是专于咀嚼,清心思索,及至情不能自已,乃发言为之,“盖其才思横溢,无所发抒,辄借此以逞笔力。”这才越发地让人惊奇。

 

    实际上作家写到最后,写的是气质。气质影响着语言的品质,更决定了作品的风格。譬如李商隐、李清照、张宗子、黄仲则、苏曼殊、郁达夫、张爱玲等等古今这一批的作家,让人在默读他们的作品时,常常“天惊地怪见落笔”,每有出人意表的奇趣溢于纸上,尤以徐文长最为奇绝。袁宏道在徐文长传里说起他夜宿朋友家初见文长之文的细节:先是不经意看到了朋友的书架上压着一册残缺的诗集,字写得邋邋遢遢,用的墨又不好,败黑模糊。只因作者陌生,便好奇就着灯影随手翻翻。而“读未数首,不觉惊跃”,忍不住急急地将朋友从床上呼起,于是主客皆神经兮兮的捧着脏烂的集子“读复叫,叫复读”,把书童都从梦里骇醒了,一脸的惊惑烦躁……

 

    原来这一类型的作家,他们是不受理论家强事臆测的什么思想、某种意义的驱动去写作的。他们的写作,借助的全是心意,或者说,他们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有着一个秘结的,每一粒字都粘了密匝匝的情绪。调不起情绪,抑或情绪不够饱满的写作,都构不成一个作品的完好,如盘玉的人常说的水头不够。结果较于技巧型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就少了设计,看不出多少的经营,起止无形,难以端倪。你以为该怎样的时候,他们恰恰反其法而放开了写;你认定正当继续着恣肆下去了,却又戛然而止,复归了平正。害得你琢磨不透他们的手段,又折服其手段之诡谲。金圣叹批《水浒》:“是鲁达语,他人道不得!”你就为了这种有着异禀的胸怀里喷薄而出的情绪所裹住了,浸浸乎其中,尽随作者去欢欣或忧戚。

 

    我说,如果以气质来区分,九妹的风格,是自应属于这一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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