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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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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斌诗歌十首:沉重的证明

(2013-08-11 13:13:30)
分类: 存档
现代诗选粹博刊(泽润推荐)

崔国斌诗歌十首:沉重的证明

早起者:他
 
就这样重复。这样在自己的愿望里等着自己
与夜诀别。他提前醒了,玩割绳子游戏
 
他经过一个偷懒的念头,重复
不流血的胜利,偶尔笑出声来。有时,他会在
困倦里打着呵欠,窥见坚定的日出
他热爱醒后就像一次重生,扑向一个凝视
 
他看见痛苦,把痉挛的植物委托给一次失眠
——一颗单独的果实,只有一个核心
而石榴不同。他感觉自己总在外面:
 
一个低处。他要一个突出的位置
遵循一场早晨的记忆
他渴望活着,活在任何地方。活成一个
独一无二的流浪者,一个提前推醒自己的人
 
你不知道
 
你梦见,那些局外人 
一个比一个高。你梦见你 
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一份声明 
你不知道它的具体内容 
 
正午的河流,比一个人 
更加克制。你不知道原因是 
它喜欢一个传说 
 
而一个局外人,有意走进你 
发起的游戏,你不知道 
他的身份,和他带来的目的 
 
当你很容易记住了那个人 
你并不知道,你记住的他 
是你记住的一张相片
 
落叶情况
 
落叶并未证明那棵树的死活
与风,也可能毫不相干
凝视一棵树的想法
最初是一种试探,后来
只是坚持。想法的不变
与记忆不同:思考
始终是一个动机
 
这与纯粹的情感,也不尽相同
受挫的经历,会让人
对自己产生同情
落叶的声音,有时被视为
内心的自述
 
就像落叶归根这个词
总有一些人,为之神伤
有一阵子,我也是如此
只是提前了一些,我还没到
那种树根的年龄
我还是树上的叶子
 
深  
 
“古老的冬天”※。当我听到钟声
却不知道它和冬天一样古老
如同夜深人静,和时间一样古老:
我一无所知。而夜晚,寒风的里面
钟声重复着钟声。倾听它
是大家的事情,我更在意夜晚
剩下的时间:睡着了的人
不在此列,梦想成真的人
也不在此列。日历上出现的
空茫,明白易懂,仿佛古老
并不深奥。时间分散,一个谎言
忽然死于怀疑。是谁,打破了
虚构?是谁,用他人的目光
看清了自己:一个带壳的自尊
 
※夸西莫多一首诗的题目
 
下午的念头
 
现在,我仍倾心于
一把二胡。我回忆
加快了马的奔跑--
偶然的声音,或许具有
更可靠的准确性
 
有条件的时间,被谁上了一把
旧锁:像一句格言
表达着某种
可以任意理解的道理,和某个
多边形的场面
 
“今天,阴转多云”
我不能把这句话朗读到让人掉泪
只请你相信:这是个
用来离开的下午
 
向下看
 
西瓜皮被扔在某些方面 
转圈子的黄昏,有不完整的 
夜色。它缺失的部分 
由流水弥补。不会周旋的大地 
在众人的眼里,隔着悔恨的 
迷雾。而花朵的对白 
如同一无所获的双手 
捂住观念的叹息,事物露出的 
苗头,被碰运气的人抓住 
“认识阴影多么困难 
我们该从中寻觅” 
遥远的东西,有时犹如 
不确定的记忆。仿佛昆虫的时光 
使童年寄存于某个角落 
谨慎的谜语,弄皱了心灵的 
白纸。起点捉摸不定 
我们说:“我碰碎了阳光”
 
下半年 
 
十二月,偶然变成突然。时间
截止的某个日期,将选择在
下小雪的时候到来
我模仿的乡音,因为违章
而被罚沉默。这件事
我也没想到,但得到了启发
我替你看守的冬天
在一封信的落款上,代替
换了名字的地址。对了
刚刚有人问过:
“你是不是去了二月”
你的消息,怎么也等不来
只有草色依然如故
 
忘  记 
 
因为忘了拍摄的地点
一张照片,险些失去了意义
好在它存有的时光
让一所很古董的房子,证明过
我的存在。但我知道
它不会引来画家,画家
只对我身后的房子感兴趣
他们看得见比这所房子
更遥远的东西。而我拘泥于
真假、是非、黑白……
不能辨认,往事是推迟的事实
还是根本就不曾发生?
 
这一年的黄昏 
 
几乎每天,都有人在理发店
看电视。除了这种排队的人
试试看,我还会想起谁
素不相识的人,还是未曾谋面的人?
我没有仇人,也没有人
可供我愤恨。我知道自己
还有机会,经历遗忘、告别
和坠落,不被路边的小广告分神
这个瞬间,我还会想起
多年前的行李,除了一个小包裹
还有祷告,和做人的格言
天气说不上冷。看看车票
怎样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然后再决定,让自己
去慢慢喜欢擦汗的时光
 
姗姗来迟
 
姗姗是一个妃子的样子。很多人取了这个名字之后
成了看不见的演员。就像一个人
走在另一个人的后面,无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踩上节奏
 
慢:被命运允许的
副词,在结束语里扮着
等待的表情。她来迟的谜团
也许是,旋转的义务
难于迈开脚步
 
赞美的声音
优柔寡断,代替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内疚的意愿,仅仅止于感激
 
一种必然的结果——
一份归还的通知书:错过
鼓掌的瞬间。姗姗来迟的样子
被当作一个人的形象记住,仿佛紧闭双眼
就能见到一幅沉思的肖像
 
姗姗:毕竟是一个到来者

20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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