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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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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或猜测:背影

(2013-08-04 15:28:01)
分类: 散文·随笔
等待或猜测:背影
崔国斌

    多年前,我好奇地买下了《背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6月出版,巴黎丛书之白色系列),也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浏览了这本书。不料匆匆一读,多年过去竟忘不掉它,于是近来又翻阅了一遍。但看来看去,真正留在我脑海的却只有两个词:等待或猜测。那其实是由“背影”这个词传达给我的——作为人的另一种本身。
    《背影》是一本与绘画有关的书,可我并不懂绘画。这本书当然也不是讨论绘画问题,用流行词说,它是观者在解索背影的“密码”。而因为背影,我每次看这本书,都会立马想起朱自清笔下的《背影》来。所不同的是,绘画呈现的背影相对于父亲的背影,“放弃了个体身份的明显性”(《缘起》),因而画面上顿生一种神秘感,并顿时弥漫开来。
    看上去,背影是静止的,是一个恒定的姿势;当一幅幅背影叠放在一起时,又是千姿百态的。背影给观者带来的是猜测,亦即试图以这种方式去看清人物的面容;如此一来,这种猜测似乎就有了等待的意思,等待背影的转身。但无论如何,背影都是对观者的拒绝。当他/她保持不变的姿势时,是拒绝;试想,当他/她真的转过身来,又何尝不是拒绝呢?
    ——的确,“这一刻,人物和观者不再试着直接交流,而是各自品味孤独。”(《缘起》)正如《披着围巾的玛丽特》(〔法〕波米克,1907),“她追悼的是消失的幸福,在窗外寻他百度,却不见踪影。室外的凄清只带给她孤独,而孤独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引自书中插页,图18)不过,作为一种想象,当背影转过身来,这种交流便会被切断。
    与其说背影对观者具有谜一样的吸引力,不如说背影其实代表着观者对“不会出现”的那个面容的等待。在这里,另一面的不可见,呈现着背影“背负”的一切。背影的种种姿态犹如另一种述说,他/她以自己的方向,隐喻着对世界的逃离。换句话说,他/她一动不动地专注着自己的世界,或向自己的世界出发。他/她的言说,是沉默的开始,是声音的消失,也是对现实的反叛。而背影,关上了现实世界的门,又同时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他/她处在一个或进或退的临界状态。同时,背影也引领着观者,一同走进这种状态。
    于是,观者又在试图做一件不可能的事:追上、或走近他/她。而当你真的有这种想法时又会发现,作画者在完成作品前,就已设置了必须的距离。观者和画者一样,永远都处在退到一定距离之外的位置上。背影只能是观者的反面。观者从幻象中得到的,只能是一种边缘,一个虚与实的对称结构。观者永远无法抵达背影面对的世界。
    最初和最终的问题是:背影作为人的另一种本身,一面是对他人的拒绝,一面是对自己的等待,而观者只能通过猜测去回应、去截获背影的种种等待。“据说,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就是从弗里德里希的《海边二人》那里得到了灵感”(引自书中插页,图15〔英〕菲利普,《萨埃米尔•贝克特》,1984),故而有理由相信存在的深刻有可能发生在观者的猜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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