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沙河镇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我和师妹走到了沙河边。我们俩满脸漆黑没个人模样，衣服也烧破了几个洞。先洗把脸吧，我跟师妹说。师妹蹲在河边跟我一起洗脸。

  河水很冷。水花拍在脸上让我清醒很多。看着水珠从头发上一滴一滴落下，师妹一言不发。我看着她说：是不是很后悔下山？师妹沉默不语。我说要不你先回去吧，师傅一向怜香惜玉，就算生气也不能打你。师妹坚定地说我不回去。我目视远方，语重心长地说：江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师妹好像没听到我的话，突然喜悦地说：河里有鱼！

    我也顿时喜形于色，在哪里，在哪里？师妹嘘了一下，然后悄悄向河中摸去。

    河里确实有一条鱼，手指那么长。

    师妹抓住了那条小鱼，捧在手中十分高兴。我叹了口气。

  一般的小说中，当主角无所事事，情节无法继续发展的时候，一般会出现新兴事物来触发。比如突然传来消息搞个武林大会啊，寻个宝藏啊，比武招亲啊。我绝对不能那么俗套。

    离沙河村最近的是沙河镇。沙河镇比较繁华，街上行人不断，马车不断，酒馆客栈也很多。我拉着师妹的手在街上慢慢地走，走得有点有气无力。确实下山几天来我们俩都没好好吃过饭了。师妹的头饰耳环项链什么的都已经当掉了。现在头发用布条扎着。我俩身上全加起来，最值钱的就是我的宝剑了。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宝剑当掉，它胜过我的生命。

    我肚子又叫一声。师妹也听见了，她看着我不说话。我装作没看见。我忽然发觉往城里走也许是非常失败的选择。江湖应该在有江有湖的地方，那里才是我施展拳脚的场所，城镇安定团结，就算有小偷强盗也被衙门镇压了。我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闹市。日上中天，天气炎热。师妹走不动了。于是我们来到一处阴凉的墙角歇息。我把宝剑靠在后背，果然凉快许多。这时在我面前走过一个慈祥的老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怜悯？我也直直地看着他，希望从他的眼中读出些东西来。老人看了我半天，最后从兜中摸出一个铜板放到我面前：去给你妹妹买个烧饼吧。然后转身离开。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我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我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老人吓了一跳。我看起来像乞丐么？我大声地对老人说。老人诧异地看着我不说话。这时师妹拉了下我的衣角，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实在没有理由让师妹跟我一起挨饿。我是男人，我有责任让这个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我的人吃饱穿暖！

    于是我咬了咬牙说：老伯，一个烧饼要两个铜板……

    老伯松了口气，又摸出一个铜板给我，然后离去。

    我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感受。是屈辱还是感激？总之我流泪了。擦掉眼角的泪花，我对师妹说：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烧饼。师妹点头。

    当我拿着一个烧饼回来的时候，师妹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