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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这个情人节

(2009-02-14 13:52:12)
标签:

情感

分类: 记录

写在这个情人节

他是军人。她是医生。

他是典型的军人身材,高、瘦。他很沉默。她在年轻的时候有些胖,个儿很婑。很健谈。

直到如今我都不明白这样完全没办法扯到一块的两个人是怎么就走到了一起的。

 

年轻时他总穿着服服贴贴的中山装,骑着永远都擦得油亮油亮的自行车往返于家和镇上,他不太爱说话,确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很小,眼袋很深。他让我感觉踏实和安全。她是连字都不识一个的福利院医生,确很神奇的能分辨出那些大小一致看上去并无多大差别的药瓶子,家里面总拥挤着这样那样的病人,她喜欢和他们谈天说地,笑声充满了我整个的幼年时光。那时候我去他的工作单位,扒在他厚实的背上去大大的单位食堂里吃饭,我很骄傲的告诉别人,这是我的爷爷,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位食堂阿姨跛着脚面对我时亲切的笑脸。她总是很忙,有时候我会被叫唤着随她一起走长长的山路去病人的家里看诊,我提着用塑料袋装好的药品跟在她的后面,一路上蹦蹦跳跳。

 

她很严厉,所以大多数时候当我回到家都会第一时间凑到他的耳边问“奶奶今天要出诊吗?”当得到的答案是肯定时,我和弟弟便欢欣雀跃的闹开了。我们有趁着他睡熟时,一人掩护一人行动的去偷那把锁着很多巧克力糖果的钥匙,他是结婚登记员,那个抽屉里装着的就是他所办理的新人的喜庆糖果,我们还有趁着她外出时,拿剪子去掏她刚才急急忙忙从抽屉缝里塞进去的五块钱纸币。这些事情我们现在才会在陪他们谈天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聊起,在当时这是得受到她严厉惩罚的,现在当我说起这些时,她总是一下很精神的站起来说“是的,是的,其实这些当时我都知道”!

 

我从未见他和她像爸爸妈妈那样的争吵。和他们一起,曾是我最轻松和快乐的时光。

 

现在他七十岁,她也七十岁。他们居住在我们的隔壁,很坚持的要自己独自生活。他挺得笔直的胸膛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厚实了,习惯在吃完饭后躺下来休息。她比以前瘦多了,婑婑的越发娇小,以前我总觉得人是一天天慢慢老去的,从奶奶身上我看到,其实人是瞬间变老的,就像是身体上的某一种气息突然间的蒸发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家的旁边有条河,他总是穿着靴子背着她穿过那条河去往对岸。他会在半夜起床帮她盖被子。他会在她离家的日子里等待在她回家的路口张望。他还会偶尔骑着那辆伴随他走过了大部分人生的永久牌自行车去往镇上,只是车上的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她的身体不好,所以他承担起家里的一切事务,不怨不悔,任劳任怨。有一次我问他“如果有一天奶奶先走了,您会不会觉得轻松些?”,他想了想后说“不会”!

 

在情人节的今天想起他们的爱情于是写下这篇文章,祝福我最爱的这两个人永远健康恩爱。也愿自己可以像奶奶这般幸运,某天遇到像他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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