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朋友越来越少
不免让人难过
究竟是我远离了他们
还是他们疏远了我
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有时候在黄昏的窗口
看见一簇一簇的人在一起
像紧紧开放的
一团杜鹃
其实我并没有见过杜鹃
这么多年
像我没走进
他们的内心和记忆
那花就打不开来
红糖
亲爱的红糖
我必须把你放进热水
我试过了，水温84度半
正适合你熔化，暮色一样散开
把颜色吐出来
把味吐出来
把光隐藏
其实我更愿意叫你紫沙糖
你会更加美，接近甘蔗
和月经中的女人
亲爱的红糖
我还想拿你做生姜红糖茶，红糖药豆汤
保健养生红糖水和滋润面膜
你都不介意吧
我们的夜空老了
我们的夜空老了
星光隐去
它已经没了骨头
月光隐去
它已经没了乳房
不能抚育我们长大
我们，我和你在树杆上
拼命地爬啊爬
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
都失去你的青春
我们在几张老树皮上
想说些什么呢
这个夏天我们胡同口的风
都随你老去
我还有什么理由
守着那些爱呢
我要说的……
还是不说了吧
我就剩下这点
尊严
和
骨头
这些语言你都懂
我现在是农妇
种粮种菜
我天天看着青虫
蠕动，自己是自己的铁轨
独自载着身躯
离开
在这些植物发芽之前
你曾来过
在西郊园里的菜叶上
你爱过我
一个夏天过去了
我天天看着这些虫子
发胖
月光从高处洒下来
我的菜叶上银光闪闪
我的眼里银光闪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