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龚老师,资深雪佛兰红粉笔志愿者,曾参加过云南腾冲、四川绵竹站爱心支教活动。近日,龚老师重访四川灾区,并探望了一年前她支教时教过的孩子和见过的朋友。以下节选自龚老师的博客文章《又是一年》。
又是一年。
云南小河的那些面孔,不知是否安好。
王老师说他梦到小河的孩子们,和会跳舞的老曾校长。
我最记得的,还是那个有诗人情怀的学前班的周济明。离开时的最后那些拥抱,
他们可会念我们?
那个一直淡淡相处着保护自己骄傲内心的六年级的小李老师,临走从她自己钥匙扣上摘下黑色小老鼠挂件送我,说她四月要结婚希望我和王老师去参加她的婚礼。还有那个每天一起下了课搭伴做饭的学前班小张老师,她最喜欢穿红色高跟鞋去赶街。还有那个管我叫“司令员”的大李老师,我还留着他为我们写的诗呢。
又是一年。
四川绵竹的那些面孔,不知是否安好。
这次只见到了我的付运笙,和勤恳老实的年画画师李老师一家。
我的付运笙,去年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黑黑瘦瘦只到我胸高的小男孩,这次再见到,他已经和我一般高,围着我欢喜地直打转转,说,龚老,我记得你是很高很高的人啊,你怎么变矮了。
李老师一家倒是变化不大,大姐还是那样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谢,李老师还是沉静地只在一旁听并不插话,馨怡长了个子了但那双象小鹿一样清澈无辜的眼睛,还是藏着惊怕。
没什么比微笑更能化解距离了。
没什么比拥抱更能传递挂念了。
没什么比这样的重逢更能让人心生感触。
真好。
真好。
付运笙带着爸爸来见我,付爸爸说,“他每天都要念叨的龚老,比我还管用的龚老,我得来看看。”
呵呵,结果,见了,居然是个连密码锁关上就打不开的糊涂大人,三个人凑着脑袋研究了箱子半天,最后还是付爸爸撸起袖子把锁撬掉,那份笑笑挑选的礼物才得以找到。
九岁的馨怡,把脸藏进我怀里,悄悄告诉我说,龚阿姨我梦到外婆家的房子倒了爸爸妈妈还没出来。龚阿姨我不想再学画画了,我要做一个发明家,发明一种机器消灭地震。那双隐约泛起泪的小鹿一样怯意的眼,任谁也不能不生出保护的心来。我搂紧馨怡和她约定如果有特别害怕的时刻如果想念我的声音了就让妈妈电话我,龚阿姨就在不远的上海。
再见的时候,外面下小雨。
付运笙说龚老那我走拉那我六月再来见你。
我给他套上外套,拉着他出门,拍他的脑袋叮嘱他路上小心,和他挥手说再见,仿佛送笑上幼儿园一样。
这个我在绵竹的孩子,一样牵肠挂肚。
馨怡躲在爸妈后面,红了眼圈。
我紧紧抱住这个心思细蜜的九岁的姑娘。
大姐说九月份房子加固好了若你还来就一定到家里吃饭,然后塞给我他们特意为我创作的新画。
好的如果有机会再来,我一定带上笑弟弟。
又是一年。
又将是一年,另一年,再一年,更一年。
再到见面那刻,期待,
我们仍能紧紧地温暖地互相拥抱,
世间春华且秋实,心中平安而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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