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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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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22 23:13:53
    标签:杂谈
     
      假如是为了纪念中国摇滚的什么辉煌历史、什么是红磡神话,那么不管是魔岩三杰,还是侏罗纪三杰,都没多大必要。我宁可纪念伟大的VCD时代,而不是所谓的中国摇滚盛世,正是VCD时代的来临无限放大了红  那场演唱会的意义——而对当年绝大多数根本没有机会亲临摇滚现场的乐迷来说,那张VCD几乎是惟一的启蒙。甚至,纪念何勇那件海魂衫也比纪念中国摇滚盛世有意义。海魂衫现在不知为何成了万晓利的标志了,可见盛世难再,世风日下。
      其实窦唯、何勇、张楚三人重聚同开音乐会,纪念一下老朋友的友情,就已经足够了。他们经历了太多风雨,他们没必要去承载中国摇滚的所谓盛世或衰世,无所谓盛衰,亦无风雨亦无晴——用张楚的歌名来说是“冷暖自知”――挺住就意味着一切。只是这十几年,他们个人的磨难也多少见证了时代的变幻,但磨难也好,变幻也好,对友情来说,只是一种成长,误国也好,阴谋也好,对音乐来说,只是一个乌托邦。
      有时候,你必须看穿历史名声的虚妄,所谓历史名声,就是历史在你屁股上戳了一个红章,而你别以为这是与生俱来的胎记,别担心它被洗掉。实际上是怀旧的人们在呵护供奉这个红彤彤的辉煌,人们需要在没完没了的怀旧中美化它,即使黯淡了,也要重新描红,即使洗掉了,也要再盖一个。
      当然,这个急剧转型、变形——以及变态!——的时代还会不断要求你与时俱进,要求你跟大伙儿一块去乘凉,要求你屁股上除了盖个旧红章,还刺个新纹身。张楚写了首《变形记》,但他难以真的变形,他难以一下拿出很多新歌或许正因为他难以像过去那样,将个人的体验和观察与时代社会的变幻相融。这个时代越来越让人不知从何说起。当然,可以像鲍勃·迪伦那样,拒绝充当时代盛宴的主持人,甚至拒绝赴宴,只听从自己心灵的邀约。在这个失语的时代,在过于喧嚣的孤独中,世可以像窦唯那样保持沉默。
      但窦唯不唱,绝不等于什么失语,当他在“不一定”的天地间逍遥游,早已大美无言。然而他唱或不唱,似乎早已不是个音乐问题,而是个票房问题。但唱可以有词,也可以像《雨吁》那样无词——总之是不会和卡拉OK时代与时俱进,总之花完钱看完魔岩三杰演唱会你不得不一头扎进钱柜的人潮人海中,面对窦唯,你还是让他抽身离去吧。
      窦唯后来完全不唱,从音乐来说确实有点可惜,因为他的唱法独具中国气韵和古典神采,而又不不像动辄照搬京剧、秦腔的那些摇滚力士。但你越想让他唱,也许他越是不唱,虽然他坚执到偏执但这个时代一直没有学会多少去尊重一个返回自我灵修之路的音乐家。
      据说上一次赈灾义演,窦唯本来说好要参加,后来又临时没来。窦唯若来当然很好,但若不来也没问题,他不是非得出现在如此“加油中国”的场合,正如鲍勃·迪伦也不是非得出现在反战演唱会上。
    这年头奶粉疯涨,所以人们要撕心裂肺高呼“每天一斤奶,强壮中国人”;这年头油价疯涨,所以人们要捶胸顿足高呼“加油中国”。
      而对这个在家里悬挂着一面国旗的人来说,他根本用不着加油,因为他已经很中国,太中国了,他的音乐里沉睡着中国,那个在古典的白日梦中将醒未醒的中国,那个看不见的中国,听不见的中国。从摇滚盛世到娱乐至死,一个不愿静听窦唯音乐的失聪的中国。
      加油中国,加奶中国,加班中国,加钱中国,加MSN中国……而这个时代更需要减法。
      窦唯与不一定乐队最新唱片有一曲叫《佐罗在中国》。但如今早已不是佐罗的时代,现在是“蜘蛛侠在中国”、“哈利·波特在中国”、“功夫熊猫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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