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e,Spain:西班牙人不再东张西望
(2008-06-29 17:25:42)
张晓舟专栏
欧盟女官员本尼迪克特·拉佩尔曾用发生在布鲁塞尔中央火车站的一幕来说明欧洲各国不同的国民性:各国10岁左右的孩子在老师的组织下去上滑雪班,为了方便辩认,每人要头戴小红帽,结果,她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欧洲!
德国孩子列队整齐,帽子戴得很规范;荷兰孩子虽聚在一起,但并没想到要站得更齐一些,有的个子奇高;旁边的法国孩子很难排好队,个子有高有矮,头发有带卷儿的,有褐色的,有棕色的,老师在那里维持秩序;再远一点的是意大利孩子,他们的老师还没到呢,帽子的颜色也不一致,有红的,有粉红的,还有橘黄的,有的甚至连帽子都没戴;英国孩子很守纪律,但也很冷漠;西班牙孩子则在那里东张西望。
现在,列队整齐的德国孩子要与东张西望的西班牙孩子在维也纳抢一个杯子了。
足球时常被当作国民性最好的一面镜子,德国足球是最有说服力的,而西班牙足球,很不幸的,也为其国民性提供了过多的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佐证。西班牙在大赛仅仅拿过一次冠军——1964年欧洲杯,大多时候是屡战屡败并染上心病,1982年在本土举行的世界杯上,如果不是靠裁判送给他们一个离禁区还有好几米的犯规造成的点球,西班牙甚至小组赛就被淘汰了。西班牙差不多是一副经典落魄倒楣鬼形象。
如果非要从国民性去分析,那么西班牙人确实太过个人主义,缺乏协作精神,从其地理分析,西班牙国土被崇山峻岭分割得支离破碎,强化了文化的隔阂和民族分离主义倾向。我倒不是要在国民性上褒德贬西。西班牙天生个人主义当然也很好(在足球上,也反映为出众的个人技术和即兴表演的天分)。史学家德马达里亚加在《西班牙现代史论》中对此一语中的:“西班牙人与英国人一样讨厌抽象,与法国人一样放纵;不像法国人那样感到自己是一个平等主义国家的公民,不像英国人那样觉得自己是一个民族社会的成员,也不像意大利人或德国人从前那样认为自己是一个帝国的臣民的臣民。西班牙人是人。”
德国人的整齐和服从也可以通向悲剧。如果说德国的国民性是他们太国民、太“大国民”了,那么西班牙的国民性就是太不国民了,如果说德国人如同一架高速高效运转的机器,那么西班牙人绝对不会轻易成为机器的零件。西班牙人的地方主义往往胜过(至少是冲淡了)爱国主义,或者说,他的爱国主义更体现为对所在民族、地区乃至小村庄的爱。
直到现在,西班牙国歌才刚刚确定了歌词,而西班牙球员还没有学会唱这些歌词,这在德国人看来肯定是不可思议的——西班牙队为什么不能像练点球一样练练唱自己的国歌。只能说,西班牙人更尊重差异和多元,尊重个人选择。博扬因为觉得自己心理上没有准备好,而拒绝了国家队的征召。如果是在中国,他会死得很难看。
然而,足球终归是最讲究集体主义的,而集体主义精神和纪律,向来是德国人第一,德国队已经无数次证明他们可以凭此战胜几乎每一个个人天分在其之上的球队。
但是从西班牙大破俄罗斯之战,德国人不单应该看到西班牙人超凡绝伦的个人技术,还有他们不断加固的整体战术,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一幕:当大卫·席尔瓦攻入第三球,替补席上的西班牙球员围成圆圈抱成一团狂跳,不管是早早被换下场的托雷斯,还是受伤无缘决赛的比利亚,或者在卡西利亚斯阴影下永难有出头之日的塞纳,不管他是加泰罗尼亚人,还是马德里人、瓦伦西亚人……他们抱在一起,不再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