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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姚风兄欣赏这首小诗!

(2014-05-01 21:46:48)

                         寫的就是一個“訣”字

                                                   姚 風


即便是跳樓 也要自己蓋

作者:潘洗塵

 
時間高高在上
一層又一層
石頭的分量已經足夠


被磨損的事物
會漸漸露出光禿禿的本質
唯有改變不可改變


想要看一看風景以外的東西
也不用再麻煩這個世界了
即便是跳樓也要自己蓋

    遊覽至詩人潘洗塵的博客,看到博客名叫“一生不可自訣”,想必是潘洗塵對人生的感悟,他才會以此來作為自己博客的名字。“不可自訣”,“訣別”不易,“自訣”更難,因為很少人可修行至“心無掛礙,無有恐怖”的佛家境界。
   閱讀他博客裡的詩文,這首《即便是跳樓也要自己蓋》讓我眼前一亮,乍一看標題,有一些調侃的意味,但讀畢全詩,調侃的意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人生的淡定、從容和決絕,一個沒有經過世事磨礪的靑澀生命不可能沉澱出這樣的人生態度。事實上,時間之河公平地從每個人身上流過,有的人擺脫了河道的束縛,進入大海,從而獲得更為寬廣的境界;有的人則終生都在泥潭中打轉,每天糾纏於動物性的生存細節,因此生命也就很難獲得崇高的精神向度。
    然而,人攀臨到所渴望的高度,也會看到事物“光禿禿”的本質和生命的虛無;“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這本身就是人生的一種無奈和悖論。時間高高在上,主宰着宇宙萬物;時間改變着一切,連改變也在改變,唯有時間本身不可改變,它把我們每一個人都變成了“生物計時器”,為我們每一個人都設定了終點,因此每個人都會有“跳樓”的時候。値得玩味的是,潘洗塵也知道自己終會有“不用再麻煩這個世界了”的時候,但是他要“即便是跳樓也要自己蓋”,這是一種決絕的生命的姿態,它昭示着詩人堅定地要由“自我”來主宰命運,哪怕是死亡,也要到自己築起的樓上完成。讀完全首詩回頭再看“一生不可自訣”幾個字,就會明白這首詩其實寫的就是一個“訣”字。潘洗塵說過:“我深深地喜歡‘訣’這個字,它旣不是決定‘決’,也不是抉擇的‘抉’,而是訣別的‘訣’”。
    這首詩採用質樸無華的口語化表達,寥寥數行便抵達了“跳樓”的高度,張力十足,令人印象深刻。潘洗塵近來的詩歌寫作越來越見從容,表現出一種洞悉世事後而有的曠達與深邃,當然也有悲痛和喟歎,而這些,幾乎是我們生存的底色,根本無法從詩人的抒寫中消失。
                                                                       原载3月5日《澳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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