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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和他的《咏李膺》

(2019-12-29 09:28:20)

  李华和他的《咏李膺》

 

  窦永革

 

李华715——766,字遐叔,赵郡赞皇(今河北赞皇县)人唐代大臣、文学家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与萧颖士同榜进士及第当时李华二十一岁萧颖士十九岁皆年轻有为才学卓绝互为称赏。天宝二年743),他又参加朝廷举办的博学宏辞科选拔考试,授官为监察御史。后来,累转侍御史,礼部、吏部二员外郎。公元755年,安史乱起,京师长安陷落贼手,玄宗入蜀避祸。李华没来得及跟随前往,不幸被俘,被迫担任伪职凤阁舍人。公元763年,安史之乱被平定,被贬谪为杭州司户参军。第二年,因风病去官,隐居山阳,信奉佛法,参禅修道。代宗大历元年766),病故家中。著有《李遐叔文集》四卷。

李华是盛唐时期著名古文学家。他善属古文,和好友萧颖士一起倡导向先秦两汉古文学习,主张“尊经”“载道”,以道德与文章并重。与萧颖士齐名,世称萧李”。虽然李华的文章并没有完全摆脱骈文的影响,但是其文学主张为韩柳古文运动的到来奠定了基础开启先河他的传世名篇《吊古战场文》,有感于唐玄宗后期政治腐败好大喜功频频发动边战民不聊生的事实,以凭吊古战场起兴,主张实行仁义之道,使四夷臣服,实现天下和平安定,很有现实和历史意义

李华主要以古文和骈文名家,但他又是盛唐时期名诗人,其诗歌亦有可观者。相对于古文而言的诗名不高因此在唐代诗歌史上鲜有论及。李华现存的诗作,《全唐诗》编为一卷,存诗二十九首。今学者陈尚君《全唐诗续拾》得一首又二句,共计三十首又二句。从体裁看,的诗作集中在五言古诗上,占诗歌总数77%。其他体裁的分布如下:七言绝句体仅《春行寄兴》一首乐府体仅《长门怨》和《春游吟》两首俱为郭茂倩《乐府诗集》所收录。骚体仅《江洲卧疾李侍御歌》一首陈尚君拟题以为残篇。律诗仅三首,其中《奉使朔方赠郭都护》为五言律诗,《尚书都堂瓦松》和《海上生明月》均为试帖诗体。从题材李华的诗作包括杂诗、咏史诗和抒情诗三类前两类均为咏史组诗,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后一类为抒情诗,包含边塞、纪游和写景诸方面,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其中咏史类诗歌往往有所讽托,兼刺时世,《杂诗六首》和《咏史十一首》属于这一类占李华诗歌总数的55%。由于咏史诗的内容比较实在,因而它们是我们了解李华历史观的主要材料。

咏史诗是中国诗歌中蔚为壮观的一类题材有专咏某一人物者亦有泛咏史事者咏史诗起源甚早先秦时期的古歌《赓歌》《大唐歌》《卿云歌》即可看作泛咏史事的诗篇《涂山女歌》和《齐庄公歌》即可看作专咏某一历史人物的诗歌。咏史诗发展到唐代,李华应是代表诗人之一。李华主张宗经,这表现在其文学创作的方方面面,其诗如此,其咏史诗尤其如此。李华强调文人应通过文章来表现儒家的政治思想和伦理道德观念,充分发挥文学的教化作用在李华看来言与文,文与知,知与行,行与文,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文义应该统一起来文与行必须相顾由此方可传扬六经之道。我国传统的文学观乃是大文学观,它要求文学与历史文学与哲学的统一。我国传统的大文学观,还要求精神的观念在人生的一切领域作彻底的运动。李华是正统观念很强的文人,他的诗歌受其古文学主张的影响,多怀古咏史诗,就连其写景诗中,也寄寓感时伤怀之情。尤其是他的怀古咏史诗,感时伤怀,对朝廷的黑暗政治多有批判,对黎民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多有同情。

李华在咏史诗方面功夫下得多,作品也相对较多。的咏史诗皆无题目,而且论者甚少。对于李华而言,咏史诗乃是其正统文学观最好的用武之地。

李华的《咏史十一首》是一组气势宏大的咏史组诗,其中的第七首是《咏李。诗中写道:

天生忠与义,本以佐雍熙。

何意李司隶,而当昏乱时。

古坟襄城野,斜径横秋陂。

况不禁樵采,茅莎无孑遗。

高标尚可仰,精爽今何之。

一忤中常侍,衔冤谁见知。

尝观党锢传,抚卷不胜悲。

李膺(110——169),字元礼,东汉颍川襄城(现河南省襄城县)人,为东汉末叶清流领袖。李膺人品高洁,太学生推崇他为“天下模楷”,凡能受到他接见的太学生都自认为如“登龙门”,身价倍增。永寿二年(156),鲜卑人寇犯云中桓帝任李膺为度辽将军安定边境鲜卑望风臣服。延熹八年(165),李膺任司隶校尉,上任10日便捕杀了大宦官张让之弟张朔。次年,张让等向桓帝诬告李膺与太学生结党,逮捕李膺等名士200余人。这就是东汉历史上的“党锢”事件。永康元年(167),灵帝继位,起用李膺为长乐少府,与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谋诛除宦官,不久失事,李膺再次被免。建宁二年(169),宦官集团逮捕“党人”。乡人劝告李膺逃匿,李膺毫不畏惧,被捕入狱被拷打致死。死后葬于襄城县城北十里。

这首诗是李华阅读《后汉书·党锢传》后所作,诗中对李膺的遭遇颇感同情和惋惜,不胜悲伤诗的前四句是议论性的句子,指出李膺天生忠义,本来可以在太平盛世大有作为,但生不逢时,只能在乱世中被迫害致死。雍熙指和乐升平。诗的五至八是记叙性的句子,指出李膺墓一片荒凉的现状。据襄城旧志记载:“汉司隶校尉李膺墓,在县城北十里。见冢记,有祠存。”亦作坡本义山坡斜坡。亦称“白茅”,为多年生草本植物,春季先开花,后生叶,花穗上密生白毛。根茎可食,亦可入药叶可编蓑衣”即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地下的块根称“香附子”,可入药。jié”指遗留残存。诗的九至十二仍是议论性的句子指出李膺精神高尚和被迫害致死的原因,同时指出他死后的遭遇,其含冤而死又有谁知道呢?点明了李膺遭遇的悲剧因素所在。精爽”指精神魂魄。“何”意哪里,或者去哪里。“之”表示语气。“中常侍”简称常侍,东汉由宦官充当,如灵帝时的张让等十常侍宦官。宦官之祸导致恶劣后果,以至于发生了后来的黄巾qiyi。诗的最后两句仍是议论性的句子诗人读完李膺遭遇的记述文字,的悲惨结局,也只能把手放在书上,扼腕叹息,黯然伤心

诗的五至八可以推测,李华是应该到李膺墓前吊唁过的,不然不会有如此真实的记述。但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这首诗毫无疑问是咏史诗的代表作之一。李华阅读《党锢传》,在六百余年前的东汉众多仁人志士中,唯独襄城人李膺进行吟咏,说明了他对李膺情有独钟。在这首诗中,李华感慨万千,伤心落泪,不仅反映出了他对李膺具有真挚的情感,而且体现了他对“党锢之祸”这一历史事件的反思精神。但如何吸取前车之鉴,避免重蹈覆辙,这应该才是诗人写作此诗、警示后人的重要原因所在。  

           2019年12月27、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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