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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卫慧的第一篇\第一本

(2006-05-10 18:02:16)
分类: 我们的好看文章

       一九九五年,我还在一个大型文学刊物主持工作,有一天,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的老师李祥年推荐来了一个中篇小说,说是在校的一个学生写的。我草草翻了一下,觉得作者感觉颇好,叙述语言也非常滋润流利,便交给编辑去编了。编辑看后也评价不错,给改了一个标题,叫《梦无痕》,发表在当年的第四期上。这个中篇发表以后,有了一些反响,还有的出版社打电话来要编进集子里去。这是作者第一篇小说的发表。以后作者又寄了两个中篇过来,一个是《床上的月亮》,一个是《欲望手枪》,我们都给及时登载了。一九九九年,我离开刊物专门去编书,于是想到了是否可给这个作者编个中篇集子。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作者,作者说也有别的出版社在联系,但你们这个是第一本。于是我们就编辑出版了作者的中篇小说集《蝴蝶的尖叫》。

这个作者就是卫慧。

卫慧的作品从题材到写法都是极有个性的。我为她的作品写的广告词是这样的:你如果过了三十岁,最好别读这本书。

    你如果不知新新人类为何物,也最好别读这本书。

    这是一本号称新新人类代表人物青年女作家卫慧的书,倘若你老成世故,又道貌岸然,你绝对会说,这些作品居然还都是当今文坛的好作品,我看,垃圾一堆。

文学作品越有个性的越有争论。倒是那些不痛不痒,四平八稳,泛滥通用观念、通用词汇、通用色调的东西,人人都会哈哈哈,可以,不错。但是,这类作品写出来,发表出来,不过如一个肥皂泡而已。

卫慧笔下的人物,都是一群和当时的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另类”。有人把他们叫做新新人类。

      严格地说来,新新人类是由文学评论家们归纳出来的一个词汇。这个群体主要是指出生于七八十年代,最淡泊理想,最注重个性,时时泡巴、蹦迪,一星期总有好几次派对的这一伙青年。他们甘于非主流地位。他们我行我素,不怕白眼。无固定工作也罢,反正也不打算一辈子只做一种职业;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全顺着花花绿绿广告的指引;时不时把头发染个五颜六色,人家看稀奇看就是了。最新潮的衣服,最新版的游戏光碟,最新派的句句是大实话的流行歌曲,最新……一切最新的,都有是他们追逐的。也许,传统的人会说他们浅薄、没文化,但是你错了。他们恰恰都受过良好教育,掌握一门或几门外语。

    卫慧也和他们一样生动地生活着。她经常在时装店、精品屋、广告牌、咖啡厅之间张望、驻足、购物、游逛或凝坐。她以优雅的文字,恬适的心态,怜悯和解读着自己的同类。

       因为考虑到这是一本主要是给年青人看的书,所以在装帧上我们也作了些别出心裁的努力。

    环扉一打开是紫红色的满版,左面是一柄穿着文化衫的十字架,架顶上一张面具,似笑非笑,如梦如幻。

    再翻开是相机带柔光镜拍出的作者像,朦朦胧胧,像雾中花,让人看不真切,体现了作者和同时代人的让人把握不定。

    目录页,摒弃了传统的篇章排法,几组图片指示着每篇文章的所在,形象,贴切,而又不辱目录使命。

    篇章标题,以蝴蝶页展开,用具有新潮感的黑白照片为背景,衬托着几个或黑或白的大字。

      书眉,以两组“ T ”线横置于天头地脚,一组顶着篇名,一组顶着书名,上下相互映衬,长短粗细都极为协调。

在用纸上,我们放弃了传统的白纸,而改为用一种流行杂志常用的淡黄色的纸张,以贴近年青人的口味。

这本书投放市场后反应一般。一直到《上海的宝贝》成为畅销书,才将它带动起来。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上海的宝贝》提高了作者的知名度;二是在《上海的宝贝》中,作者多次推崇了自己的这第一本书。

自《上海的宝贝》推出后,卫慧走向了大红大紫,书商们都纷纷挤进炒作的行列。过去出过的合集和专集都被盘活了。我们的这一本,也是发行商们拿着现金来提货的。

二零零年我去上海组稿,与卫慧相约在真锅咖啡馆见过一面。是一个南方的苗条女孩样子。喝咖啡时,不停地抽一种白色硬壳的台湾产的过滤嘴香烟。我不会抽烟,认不出牌子。看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着,不一会儿,眼前的烟灰缸里就有了好些烟头。我问她,总这样抽吗?也不,在家里,妈妈不让抽。我懂得了,抽烟,对这一代人来说,有时是一种姿态。

说是美女作家,依我一个中年男人的眼光看来,真的谈不上美,只是还顺眼就是了。前两天在她的博客上看到她在美国照的一个背影照片,倒觉得这时的她,后面看去,还很有些性感了。那时,真的没有这个感觉。

我和她相见的时候,美女作家正受到批评。否定已经开始。

但是,这场否定,真正成就了她,也造就了她。七十年代作家就她有了这份运气。后来,她去了境外很多地方,在许多国家出了很多书。也赚了不少钱。真正成了名作家了。据说有个中国作家代表团去印度访问,对方只知道中国有两个作家很出名,一个叫巴金,一个叫卫慧。

对卫慧的作品,我一直有着自己的多一半是肯定的看法。特别是她的叙述方式和语言,我一直是推崇的。我也一直认为我们出的她的第一本书,是好的。正如她的老师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著名文学评论家陈思和先生对我说的:“她的好作品都在你那里。”

后来她有的作品过了一点度,我认为当时的一些成年人,或者是操盘手,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按我的想法,本来有些事是可以处理得更好一些的。

     那时,她们都还是孩子。作为卫慧,我们发表她第一个小说时,她应该只有二十二岁。二十多岁的人啦,免不了还有些莽撞,还有些轻狂和不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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