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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我唱歌的日子

(2011-12-14 16:10:02)
标签:

徐志摩散文

精神生活

道德良知

纯粹教育

杂谈

分类: 东写西读

今天不是,我唱歌的日子

 

从秋到冬,在读徐志摩。年岁和知识及与这个世道交往不深之时,浓艳的笔墨绮丽的文思既是我对徐文的隆重期待也是我对徐人的粗浅定位。只知道他多情而难专一,似乎是典型的阔少做派。如若知道他在为中国新文学所做的努力和美好憧憬,便知徐志摩的有为与敢担当。如果只读他的几首新诗与爱眉书信,对徐而言是不公的,于读者本身也是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不仅因为在他所有努力过的文学体裁里,他的最高成就不是诗歌而是散文;更因其对当时的社会和政治所发出的慨叹,对人心涣散道德败坏所表现出的一个国民的愤怒,对于当今之时,不但不过时,而且可以说言逢其时。是不幸为志摩所言中,还是国大民众积习不改反倒变本加厉?一言难蔽。本想将此文题目定为《徐志摩的愤怒》,觉得有些小气;于是借用徐诗《毒药》的起首两句诗:今天不是,我唱歌的日子。他的担忧或者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怒,今天看来依旧是不无道理的,对当今仍有深刻的训教意义。

 

关于精神生活。徐志摩在文中几乎凡有对时事的担忧,都要提到民众的精神追求。“我们靠着维持我们生命的不仅是面包,不仅是饭,我们靠着活命的,是一个诗人的话,是情爱、敬仰心、希望。”又有“我们不能没有理想,没有信念,我们真生命的寄托绝不在单纯的衣食间。”“精神的穷乏才是真可耻的,不是物质的穷乏”;“我们的精神生活没有充分的涵养”。因为精神的空虚和穷乏,徐诗人的苦闷是可想而知的,他所要做的努力中不仅是激发文字的触角伸得更长远些,也有对那时青年的勉励和期望。他说他不悲观,“我们不能不想望这苦痛的现在,只是准备着一个更加光荣的将来。”尽管他时常害怕,春风吹不醒冬天,晨曦和黑夜合体,地面无青草蓝天无飞鸟,他却依旧在做着种种唤醒麻木与填饱空虚的说教和努力。这精神穷乏的根结他已找到,“我们失去了我们灵性努力的重心,那就是一个单纯的信仰,一点烂漫的童真!”民众变得浮躁和市侩气沉重,看似争得了眼前的利益,却失去了身后子孙万代立足的精神根基。当时之人不做出千秋表率,后世以何修身齐家治国?诗人的心事不乏孩子气,但时代的清明气象最先是从诗心里得到体现的;同样,政治的混浊污淖也始于诗心的敏感。诗人是一直醒着的。

 

关于认同混乱。“近百年来的中国思想史,完全放弃了总指挥的地位,没有了统系,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和谐,”这是诗人分析的混乱的成因。与之对应的表象则是“我们的文人变成了政客,研究科学的,做了非科学的官,学生抛弃了学问的寻求,工人做了野心家的牺牲。”由于价值观和认识体系的混乱,缺少了是非标准与目标引领,心底没有道德,行为没有底线的民族成了最可怕的一群,堕落之迅疾难以想象。进而演进到心态的反常。“道德观念是无形的空气,他的清鲜是我们健康生活的必要条件。”由此联系到彼时的大学教育,“想来现在的学者们太忙了,寻饭吃的、做官的,当革命领袖的,谁都不得闲,谁都不愿闲,结果当然没有人来关心什么纯粹教育(不含任何动机的学问)或是人格教育。”眼下的大学何尝不是如此,只有愈演愈烈而没有丝毫缓解。没有人格的养成,这国民还是有希望的族群吗。诗人的眼睛雪亮,诗人的发见鞭辟入里,虽则有些苛刻自责,却也是值得警醒和戒备的。

 

现在离徐志摩说这话的时间已过去了近九十年。重读徐志摩散文集,有颇多的忧思是与当今社会交织缠绕的。尽管有诸多的不如意,诗人还是有着童真的心思,依旧在悲悯之后说出光明的希冀。正因为有那么多令人痛心的弊端,他无法唱出美妙的歌来。我想,今天也不是,我们唱歌的日子。任重道远,路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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