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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坊七巷是福州乃至整个福建省的象征,承载着这个东南省域的历史、文化,和数不尽的故事。在繁华、动感的城市街景的包围中,一条条由唐宋年间遗留下来,被代代传承的的坊巷,安静、整齐,凝固了历史的呼吸。没有专业导游解说,我也说不上“坊”与“巷”的区别,只能直观地判断出坊更为高大,巷则要矮小一些。数百户的民居安置于此。直到解放后,还有很多百姓居住在三坊七巷。
但颇有意思的是,直至近几年,三坊七巷才被作为重要的文化旅游景点进行了翻修,并对外大力宣传,不少纪录片和电视剧都以此为题材。如今,很多福州人将这片古老的坊巷当做是新的城市地标推荐给外来的客人。
三坊七巷居住过的名人很多,林纾、严复、冰心、林则徐、林觉民、郁达夫……还有各朝各代的达官贵人。林则徐纪念馆是我这次逗留时间最长的,这座极大的宅院内将林则徐的一生做了详尽的介绍和梳理。禁烟民族英雄,是大多数人对林则徐的认知,但殊不知,此人一生的功绩远不止虎门销烟,他的政治生涯之长、所做政绩之多,都令人惊叹。
我之所以用“政绩”这个词,是因为林则徐在为官岁月中所做的事情的确可称得上是“政治功绩”,而不是现在所谓的“政绩工程”。除了禁烟——这个被后人评定为其政治作为的最高峰的大无畏之举,林则徐还常年不遗余力地倡导学习西方先进技术,发展民族工商业,修书译报,其思想的先进,在当时的满清官员中实属可贵。更令人称叹的是,林还是个水利学家,在被流放新疆之时,他开始兴修水利,推广坎儿井和纺车。林在各地为官时,对水利都极为重视,因此,在时常泛滥成灾的黄河、长江沿岸,再至缺水的新疆,都留下了林则徐治水的政绩。
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林则徐是个思想上与时俱进,且有真本事的专家型领导干部。
林则徐是1811年正式步入仕途,直至1850与世长辞,他生命中的39年都是在为官中度过的。而且,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林则徐任职的地方足可以勾勒出大半个中国。对此,我充满了好奇和各种遐想,一个敢于坚持民族利益、敢于突破陈规第一个提出向西方学习的满清大官,如何能在“大义”与“为官”之间谋得如此长时间的平衡。于林则徐来讲,于任何想有所作为的仕途之人来讲,在任何时候,只有先把官保住了,才可能做成一些事情,否则只能是幼稚的政治空谈。事实证明,林则徐也是在钢丝上行走的人,他因禁烟之事被革职,“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其意志与豪情的抒发,也参杂了对于时局的无奈。但不得不承认,林则徐是一个具备强大坚韧精神的政治家,在朝廷重新启用他后,林义无反顾地继续着自己的政治抱负。就连死,他都是死在了赴任的路途上。
再用今天的话来评价,林则徐是个善于韬光养晦、政治心态极为成熟的领导干部。
民族利益、国家利益、当权者的利益、为官一方的利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利益——我猜想,林则徐的一生就是在这些个利益圈里不停游走,却游走得游刃有余、还释放出了大光彩的过程。在林后代的许多官员,或许没有经历过林则徐那个内外交困的特殊历史年代,面对的政治命题也没有林那么宏大、复杂,但做得却远没有林那么好。正因为如此,林则徐的为官之道才更值得借鉴和学习。
能当上官、能保住官,并以此为基础,实现远大的政治抱负,做出利国利民之举,这不能不说是为官的最高境界了。
林则徐纪念馆一入门就能看到一颗雄伟的大榕树。榕树是福州的象征,福州号称“榕城”,而且榕树都是带着胡须的,据一个朋友介绍,在很久以前,福州以外的榕树都是不长胡须的。俗话说,独木难成林,但榕树是个例外,它可以延伸出很多的枝干,形成一大片树荫,完全可以自成一片树林。
林则徐庭院中的放鹤亭,背后的雕塑与庭院的名称相得益彰。这是对林则徐心境的一种诗意描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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