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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篇文章(2007-03-20 14:15:23)
    詹宏志这个名字,我是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因为那时侯台湾的“远流”很NB,出了很多名著。底下这个文章是某同学发给我的,出处不详。前几天一直在听大家说歌坛如何如何败落,我觉得这文章可以提供另外一个角度的思考。我不知道后来詹宏志的成功和失败给他带来的是美名还是骂名,只是觉得只做文艺青年是幸福和幸运的,可是如果想做超出文艺青年的事情,就一定是要付出代价、要有超越文艺青年的眼光而且没办法只说不练。天才也许是有资格一直文艺下去的,对我们这些资质普通的人而言,也许直到文艺中年和老年也都必须努力学习和做点实在的小事吧。
 
   

    我如何停止忧虑转爱广告

    詹宏志

    如果你是一位曾经是热血沸腾的文艺青年(而如今已经逐步老去),你应当会认出我的标题隐藏着一部经典电影。不用说,那是已逝的导演史丹利.库布力克的反战黑色喜剧《奇爱博士》。《奇爱博士》原名很长,也许我们应该老老实实译做《奇爱博士:我如何学会停止忧虑转爱炸弹》。

    也许重复叙述这部彼得.谢勒一人饰三角的精彩电影不是我们今天的要务,我真正要招供的其实是一位受经济学训练的学生与文化创意产业纠缠不清的生涯。

    是的,我说的正是我自己。整整三十年前,一位向往文学生涯却考进经济学系的大学生,在学科的训练里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全新的思考世界(事实上,我原来完全不知道经济学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看起来不像商学系那么俗气)。从某个角度看,社会科学帮助我们理性地去了解我们身处的社会,虽然我们与所处的社会有着复杂的爱恨交织关系,只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训练将会如此严重地影响我的一生。

    譬如说,我很快地看见我和同时一起写诗的朋友无法有一种相同的情绪,当他们的诗集卖不好时,他们可以抱怨「这个社会」没品味、没有鉴赏力;但我显然不能做同样的事,学经济学的人多半在「市场」面前会比较谦虚,他知道市场能做的事远比一般人想象为多,如果我的诗集卖不出去,我知道这表示「其它人」(也就是市场上的消费者)并不需要我的诗;我不会因此否定诗作对我的价值,但我也接受其它人不需要的这个事实。

    这个背景使我即使后来追求一个职业编辑的生涯(我已经明白,我是没有那种天份和条件成为一个作家了),也保持了这个底层的基调;我很少抱怨社会没有文化(我们选择这个工作不就是想改变这件事?),很少抱怨一本书卖不好是社会大众的错,相反的,我会相信那是我的错,我不是错估了社会,就是没有利用市场做对所有的事。这个态度逼迫我要以有限的社会科学的训练,来尽可能掌握社会的真相及其可能的行为,也就是说,我是认真学习市场了。

   我不抱怨读者不接受我的书,我尽可能去了解读者真正的需求;我不抱怨银行不借钱给出版社,我努力去了解银行借钱的逻辑;我也不抱怨投资人眼中没有文化事业,我试着去找出投资人可以了解的文化事业价值。

这个工作历程有时候会惹来前辈或同辈工作者的猜疑与误解,他们不能了解为什么一个文化事业要做这么多事?为什么要有那么突出的行销活动?为什么要追求那么大的企业规模?为什么发展那么复杂的管理技能?……

    我只能说,因着一个特殊的发展背景,我寻求一切自主的力量;我并不天真地相信市场万能,相反地,我对市场与文化不兼容之处体会更深,我会说,如果这件事市场做得到,我们应该在市场中完成,如果它不能,我们就别寻他途,不要在书本推到市场上,又抱怨市场不识文化。从我崎岖不平的生涯看来,文化工作者拥有的力量可以比他想象的还大一些。

    如果有年轻人问我如何做到,一时之间我可能会觉得腼腆,不禁嗫嚅地说:「或者学一点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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