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城早上的雪妆,仍然是邻家少女初长成的模样,还带有几分羞涩。雪花一个上午飘啊飘,到了中午,地面上的积雪又厚实了许多,树上枝头的“雪蕾”更显沉甸甸,整个城市变得像一个丰盈成熟的少妇,给江城人以无限的诱惑。
吃过中饭,妻儿在我的提议下,拿起相机,顶着雪花,直奔附近的公园,拥抱飞雪,融入自然。我们与雪装松柏合影,在雪地上留言祝福,在玫瑰园里堆雪人。一家人沉静在雪的浪漫之中,享受着寒冷中的家庭温情。在雪地,儿子被唤醒了童趣,我们焕发了青春。因为过去五年的冬天,我们夫妻与儿子天隔一方,至少这五年,武汉没有过这么惹人淘醉的雪。老天是不是有眼,知道学习生活在靠近赤道的儿子一直有“欠雪感”,时常有亲情一般的渴望,刚好这个冬天他回到祖国回到江城,老天就派来一个如此娇美的“雪娘”,她像一位美丽的天使,向我们一家张开了富有风情的双臂。要知道,今天正是我儿子二十岁生日。
我带着这2008年第一场雪的惊喜,离开武汉,开始了一次短暂的东南之行。来到南昌,这儿虽然不是睛天,却也没见一丝雪的踪影。登上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滕王阁,举目赣江两岸,不见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名言),却饱览了这座英雄城近几年的巨大变化。来到福建沿海,没有去常人必去的胡里炮台,去瞭望那金门岛上自欺欺人已经过时却被大陆有几分默认的著名标语(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而是来到莆田市的湄洲岛,朝拜太平洋沿岸几十个国家的名流、百姓、商人们都信奉的祈福神女——妈祖。这个只有十几平方公里小岛上的妈祖文化,使我感到海峡两岸同种同文,血浓于水的情谊,全然没有阿扁对大陆耍小孩脾气的氛围。
冬日里的南昌滕王阁
福建莆田市湄洲岛上遥望大海的“妈祖”
返回武汉因为是难得的“单飞”(一个人),我放弃有些坐腻了的飞机,选择了坐火车,一个人静静地寻找二十年前多次“走”在闽赣大地上的感觉,再一次领略八闽的山水,感受江西大地的温暖。从福州站上车,我脱了风衣脱毛衣,达到闽候一带,上身只剩下有些不雅的内衣。到了江西境内,阵阵寒意逐渐袭来。次日凌晨进入湖北,又回到了两天前的银色世界(当我在福建沿海享受海风吹拂时,接到武汉又下暴雪的消息)。当我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新的武昌火车站时,这是元月21日的清晨。这座经过一年多改扩建的新火车站于前一日正式启用,给我回到武汉又添一个惊喜。
几个月前,武汉媒体就曾宣传翻修后的武昌新火车站如何雄伟壮,观如何楚味十足,让武汉市民赞不绝口,事实也正是如此。我这次返汉坐火车,想亲自体验这个新宠,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可是,我的武昌站出站之行却让我十分狼狈。
从下车踏上站台到检票口,大约走了 500多米,这与其它站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我不敢有什么怨言。艰难走出出站口,在这个关口没有人进行管理疏导,接站的人与出站的人几乎融为一体,很难前行。往前,拥挤的旅客都汇集在一条狭长的小道上,并排差不多只能走四个人。两边有积雪,中间不时有泥水,好在路还平,算是可以使用拖车。没想到这小道一走差不多又是几百米,弯弯拐拐,像九曲黄河,有的地方越走越窄,有人因故稍有停留就形成人流瓶颈。
我心里想,要是这个地方发生点爆炸之类的意外,人群疏散将是很大的问题,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没有携带雨具的人碰到下雨,旅客们将会怎样通过?不知道铁路部门市政部门上及武汉市领导有没有这个担忧。幸好此时既没有下雨,也没有飘雪,有的是武汉的奇冷,让刚钻出火车的人们不住地打着寒颤。
这条窄道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快接近站前大马路,却有两辆接人的轿车堵在路口,涌出的人流在这儿又变成碰到石头的激流。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个关口,走在已经拆除了高架桥的站前马路上。马路中间仍然是工地围栅,留出可供通行的道路上,公汽、小轿车、的士、行人和旅客相互抢道,路边还挤满了拉客的早点摊贩。我夹在中间拖着行李箱,并不比刚才走小道轻松。想打个的却全是有客的。差不多又艰难行走了500多米,总算见到了候客的空的士。问车主,不是不愿跑这个方向,就是价格加码,不打计价器,30元的车费要价40元。无奈只好甘愿挨宰。坐上的士,我像逃出了炼狱一般的与武昌新火车站作别。下车时,竟然没有车票,唉。
回到武汉,大雪的浪漫渐行渐远,寒凝大地的严峻扑面而来。菜价普遍上涨,医院里因摔伤就医人数屡攀新高,社区居民户断水断电救助不断,主干道交通事故频发塞车随处可遇,武汉长江二桥的承载量已超负荷,面临着单双号限制办法的重新启动。
正如新任武汉市代市长阮成发所言:“这场雪,是对服务型政府的一个考验。”持续十来天,可能更长的雪天给武汉市公共秩序造成的“覆盖式压力”,是对武汉市城市管理的最好检验。不知道武汉市时下叫得整天价响的“四城同创”有没有这道题。阮市长在菜市场问价于民固然可敬,他能否到武昌新火车站去体验一下出站旅客的艰难与无奈。作为一个武汉市民,当我与无数外地旅客艰难走出车站时,我的心里有一种未尽地主之责的惭愧,位卑未敢忘忧“国”,那可是武汉的一个重要窗口,还说是一张江城明片啊。
如果一个外地人首次到武汉,像这样出站,想必游兴全无,对武汉的印象无法愉悦。你可以修那么好的车站主体建筑,添置那么高端的现代化设备,你就没有办法和能力在新站投入使用前解决出站难这个并不复杂的问题?笔者抖胆直言,这个典型的“美中不足”折射一个政府和管理部门的民本意识还不够强。
这不,已经进入春运,武汉又在另一个大站汉口站开启了改扩建仪式。这将会对武汉出行的市民和外地来汉的旅客产生怎样的感觉?为什么不能避开春运?武汉铁路局说汉口火车站今年春运不受改造影响,是不是对武昌站现状视而不见?是不是一种掩耳盗铃?但愿不是,但愿对此有足够的估计和应对,避免我们江城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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