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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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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发脾气

(2010-04-02 21:35:07)
分类: 教海无涯

我拉开办公室的窗户,将杯子里已经无味无色的茶包扔了出去。这几乎成了我每天早晨都要重复的动作。我们英语组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的小套间里。无论倒茶还是扔垃圾都很不方便。如果要洗手那就更得移步办公楼外五十米开外的水池边。其实所有的老师都得这么做。

办公室窗外是一片高高堆积的垃圾堆。什么都有,潮湿的烂砖头、沤烂的废作业薄、发霉的水果皮、还有什么已经模糊到无法认清全貌的东西。这些都是当初学校重新安装窗户后留下的后遗症。

而我们,与垃圾作伴已经两年有余了。

向领导反映过N次了。正式的或非正式的。

副校长总是装出一副繁忙又无奈的模样:“哎呀,我总不能自己亲自去清理吧。”“好,那你找人清理总可以吧。”我也寸步不让。她赶紧躲开。有一次,我当着校长的面又一次恳请副校长派人清理这堆有碍观瞻的垃圾。校长一脸尴尬,只是用那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埋怨的眼光盯着副校长。两人都一言不发。剩我一人愤懑激动。仍然无果。

于是,我也开始往外面扔垃圾。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甚至无视领导的批评或暗示。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以至于他们有些羞赧地离去。

清理垃圾的费用顶多就是一百元。可学校不愿意支出。他们觉得劳民伤财。一百元可以买很多香蕉之类的水果,或者一条烟来招待领导或什么重要的人。可他们却要求全体师生不能随便往教学楼后的夹道里扔垃圾。为了严肃治理这条夹道,他们甚至不惜出动五六年级的学生认真清理夹道的纸屑、剩饭等等垃圾,当然除了最里面属于我们办公室外的这堆庞然大物。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我不知道他们在会上向我们展示干净的照片是怎么刻意躲过这片污垢之地的。

我办公桌的最底下的抽屉里放着新发的办公室公用毛巾,如今上面落了些脏东西。其实是老鼠爬过的痕迹。我很久都没有动过。一半是由于恶心,一半是出于漠然。就让它呆在那儿吧。因为即使收拾干净了,不出两天,又会故态复萌。我的备课纸、书本很多都被老鼠吞噬过,抽屉的角落里还散落着老鼠的粪便。不知是它们恬不知耻还是领导冷面狠心?不仅如此,几乎所有老师都遭受着与我相似的厄运。我相信领导们的办公室里一定整洁如新吧。

夏天就要到了,蚊子即将以横扫千军之势袭击我们这些可敬可爱的老师们。不过,老师们总是善于也乐于奉献的。不就是几滴血吗?套本山大叔的一句话:“不差罪”。

我之所以要写下这些文字,除了长期以来压抑无处释愤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今天开会时,校长说局长前两天陪同市领导来我们检查指导时严厉地批评了我们。第一,他看到老师们无论上课还是在校园里行走时身上都或挎或背着一个包,有损老师形象;第二,学生在雨里上体育课,一个个缩着脖子很委琐的样子,显得素质极低;第三,体育老师居然穿着皮鞋上课。局长大发雷霆,不留余地。其实关于上课背包的问题,连我妹都曾提出质疑。生活在天子脚下的她自然是无法明白这其中的苦衷的。

于是,今天开会时副校长宣布学校会利用这个三天假期为所有老师的办公桌上配把新锁——让老师放心地置放一些贵重物品,特别是包包。真是立竿见影啊。

感到好笑。我自打来到学校以来,也有马虎大意的时候。把包包随手放到办公桌里然后去上课。后来发现,钱包里的钱一天天地在减少,如果不留意几乎感觉不到这样细微的变化。原本装在钱包里的十几块零钱(本人一向比较穷,钱包里很少放钱)今天少两块,明天少一元。几天下来,居然只剩一空壳。于是,警觉起来。询问同事,他们比我更惨。有的一次丢一百多,有的甚至丢几百元。奔走相告后才弄明白,可能是学生趁去办公室抱作业的空儿顺手牵羊了;但也有可能是个别手脚不干净的同事暗渡陈仓了。总之,包以后要随身。因为办公桌上的锁几乎一律是劣质产品,不是锁上打不开就是把钥匙扭断在锁孔里,根本不能用。校领导知道后,总在会上强调个人安全,却从来舍不得花点钱改善办公设备。这还是小事。

更可笑的是,每学期开始时都会给大家配发办公用品。一般都是每人一去圆珠笔,蓝色的,然后配发两支笔芯(最近两年索性连笔芯也省了);红蓝墨水各两瓶以及活页备课纸、笔记本、会议记录等等。那种劣质的红墨水用来极不方便,不是染了指头就是污了衣服,所批的字迹却又如水洗了一般有些惨白。无奈,大家只好自己花钱买成盒的笔芯。红的,蓝的各百十支,也不过十几块钱。但学校似乎出不起这个办公经费,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屑于出这点小钱儿。

说句实话,我们得感谢局长的这场盛怒,他解脱了我们沉重的肩膀。也让学校狠下心花笔大钱稍微改善一下我们的办公条件,但也同时给了他们虚报经费的机会。同时,局长以后再来检查也会赏心悦目的。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从这个角度说,我是赞成局长发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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